太子的臉色瞬間白了三分,強作鎮定道:“孫大富那是商人逐利!他怕水泥路斷了他的石材生意,這與孤何干?二弟莫要血口噴人!”
“是嗎?那這個呢?”
周承璟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直接甩出了第二份東西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油紙包,里面包著一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“這次賭約之前,馬場草料被人投了巴豆和一種極烈性的興奮散。若非發現得早,那五千匹戰馬早就廢了。”
“林博士在那些有毒草料的殘渣里,篩出了這種香灰。”
周承璟盯著太子的眼睛,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嘮家常,“這種香,名為清心梵音,是用西域特有的沉香木混合了某種安神草制成的。”
“整個大周,只有皇兄東宮的小佛堂里,日夜燃著這種香。”
“想必是皇兄手下的人辦事太虔誠,去投毒之前還要拜拜佛,結果把香灰都帶進草料里了吧?”
太子的身子猛地一晃,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這怎么可能?!
那么細微的香灰,混在幾千斤草料里,怎么可能被發現?!
那個林氏是狗鼻子嗎?!
“胡說!這是污蔑!”太子聲音尖厲,有些語無倫次,“僅憑一點香灰……”
“皇兄。”
周承璟打斷了他,眼神變得銳利如刀,“你口口聲聲為了大周安危不肯殺拓跋鷹,說要保全大局。”
“可你背地里指使商人破壞修路,這是阻礙國家基建;你在戰馬草料里投毒,這是毀壞國家軍備!”
“水泥路是為了百姓富庶,戰馬是為了邊關穩固。這兩樣,哪一樣不是大周的基業?”
周承璟微微前傾身子,那種壓迫感讓太子幾乎窒息。
“皇兄,你一邊毀著大周的根基,一邊卻要保那個想殺大周皇孫的蠻子。”
“臣弟很想問問,你究竟是為了大局,還是因為……你和那拓跋鷹,本就是一丘之貉?”
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周承璟這番話,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釘子,狠狠地釘在了太子的七寸上。
如果說之前關于拓跋鷹的事還能用政見不合來解釋,那這兩樁實打實的證據,就是把太子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。
破壞修路,毒害戰馬。
這哪里是儲君該干的事?這是通敵叛國的行徑!
周恒坐在龍椅上,臉上的怒容反而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平靜。
他沒有看周承璟,而是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太子。
“太子。”
周恒的聲音很輕,卻讓太子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“老二說的,可是真的?”
“父皇!兒臣冤枉啊!”
太子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,咚咚作響,“那香灰……那香灰定是有人栽贓陷害!東宮人多手雜,誰都能弄到一點香灰!二弟這是在誅心啊!”
“至于孫大富,兒臣真的不知情!兒臣身為太子,怎么可能去破壞自家的路?”
“這……這就好比自己砸自家的鍋,兒臣還沒蠢到那個地步啊!”
太子確實不蠢,但他急了。
他在賭,賭皇帝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本人下的令。
只要咬死了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,頂多就是個御下不嚴。
“沒蠢到那個地步?”
周承璟嗤笑一聲,“皇兄確實聰明。聰明到讓孫大富把煤礦半價賣給我,聰明到讓拓跋鷹把五千匹馬送給我。”
“說起來,臣弟還得謝謝皇兄。要不是皇兄在背后推波助瀾,臣弟這二皇子府也不可能富得這么快。”
這就是赤裸裸的嘲諷了。
太子氣的渾身發抖,卻又無以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