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欺人太甚!簡直欺人太甚!”
千面書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我聽雨樓縱橫江湖數十年,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?!”
旁邊的軍師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茶:“樓主,息怒。據探子回報,銀狐他們……確實還活著。”
“活著?”千面書生眼睛一亮,“那就組織人手去救!”
“可是……”軍師面露難色,“他們現在在京西那個水泥廠的礦坑里。據說是……在那挖煤。”
“而且那個五歲的周家三公子,每天都會去找他們。聽說老二現在看見小孩就尿褲子,銀狐更是得了面粉恐懼癥,看見白色的東西就打噴嚏。”
千面書生沉默了。
他是個生意人。
雖然做的是殺人的買賣,但本質上還是為了求財。
為了一個拓跋鷹的一千兩黃金,搭進去四個頂尖殺手,還惹上了二皇子這個煞星,這筆買賣怎么算怎么虧。
尤其是那個二皇子府,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個龍潭虎穴!
三歲的孩子是大周福星,五歲的孩子是個人形怪獸,六歲的孩子精得像鬼,十歲的孩子手里全是神機營的新式武器,還有那個所謂的“女博士”,玩毒玩得比苗疆人還溜。
跟這家人硬剛?聽雨樓怕是要從江湖除名。
“樓主,您看這……”軍師試探著問。
千面書生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眼睛,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。
“止損。”
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既然是生意,那就按生意的規矩來。這單子咱們認栽,但這鍋,不能咱們自己背。”
千面書生轉過身,打開了身后的暗格,取出了幾封信件和一個沉甸甸的包裹。
那是拓跋鷹雇兇殺人的親筆信,還有作為定金的黃金。
“把這些東西,送到二皇子府上。”
千面書生冷冷地說道,“告訴周二公子,這是聽雨樓的誠意。拓跋鷹買兇殺皇孫,證據確鑿。”
“這筆錢算是我們給三公子的壓驚費。”
“另外,再從庫房里支五千兩銀子,一并送過去。”
軍師一愣:“還要倒貼錢?”
“廢話!”千面書生瞪了他一眼,“不給錢,那四個廢物能贖回來嗎?要是真讓那周既安把評書說出去,以后誰還敢找咱們聽雨樓下單?!”
“快去!態度要恭敬!一定要說是咱們被拓跋鷹蒙蔽了雙眼!”
……
二皇子府,前廳。
周既安看著桌子上那幾封信和一堆金銀,小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聽雨樓的信使跪在地上,汗如雨下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既安,看來這聽雨樓的樓主,是個聰明人。”
周承璟坐在輪椅上,把玩著那幾封信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這拓跋鷹的字跡,倒是挺狂草的。有了這個,他在父皇面前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。”
“爹爹,那幾個人怎么處理?”周既安指了指礦山的方向,“銀狐最近挖煤挺賣力的,效率抵得上三個壯勞力。”
“既然人家給了贖金,咱們也要講誠信。”
周承璟大度地揮揮手,“放了吧。不過走之前,讓他們把這幾天的伙食費結一下。咱們府里的米,那可是精糧。”
信使一聽肯放人,激動地直磕頭:“謝二殿下!謝二公子!”
周承璟擺擺手,讓他滾蛋。
等人走了,他才看向那堆金子,嘆了口氣。
“拓跋鷹啊拓跋鷹,你這可是眾叛親離啊。”
“原本還發愁,就這么放你回去,我們家臨野的身世暴露了可怎么好,現在有了這個……”
周承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拿著這封信起身,打算進宮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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