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京城的方向,眼神里既有恐懼,也有不甘。
這趟大周之行,簡直就是一場噩夢!
賠了五千匹戰馬,死了大巫師,連花重金請的聽雨樓殺手都泥牛入海,連個響兒都沒聽見。
最關鍵的是,那個五歲的孩子……
拓跋鷹摸了摸胸口藏著的那封密信,那是他準備帶回王庭呈給可汗的。
必須把這個消息帶回去!
只要可汗知道那個孽種還活著,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發兵南下!
到時候,他拓跋鷹還是大功一件!
“將軍,前面就是一線天了,過了這段路,咱們就算徹底出了京城地界了。”副將在旁邊低聲說道。
拓跋鷹點了點頭:“加速通過!別停!”
只要出了京城,那就是天高任鳥飛。
然而,就在車隊剛剛駛入那段狹窄的官道時。
地面突然微微顫抖起來。
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,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遠處翻身。
但僅僅過了幾息,那震動就變成了轟鳴,連路邊的石子都在跳動。
“地震了?!”副將驚恐地勒住馬。
“不……不對!”
拓跋鷹是帶兵的人,他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。
那是馬蹄聲!
是成千上萬匹戰馬狂奔時才會發出的雷霆之音!
“是大周的騎兵?!”拓跋鷹的第一反應就是周承璟反悔了,派兵來追殺他。
但下一秒,借著微弱的月光,他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。
只見后方的道路盡頭,塵土飛揚,如同一條黃龍席卷而來。
而在那黃龍的最前方,一匹通體漆黑,比尋常戰馬高出一頭的巨獸正齜著大板牙,眼冒紅光,死死地盯著他的車隊。
那馬背上,還坐著個披著小皮甲的小胖墩!
“拓跋叔叔——!!”
小胖墩手里揮舞著一塊不知道哪來的紅布,奶聲奶氣的聲音穿透了馬蹄聲,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“你走得太急啦!咱們還沒給你送行呢!”
“三軍聽令!給我沖——!把客人的車‘留’一下!”
拓跋鷹頭皮發麻:“快跑!是那群瘋馬!”
但這會兒想跑,哪還來得及?
那可是五千匹剛剛病愈,憋了一肚子火,又被紫花地丁湯滋養過的草原戰馬!
它們的速度,比拓跋鷹這支拖著大箱小箱的車隊快了不止一倍!
幾乎是眨眼間,黑色的洪流就撞上了車隊的尾巴。
但這群馬并沒有殺人。
它們似乎真的只是來“送行”的。
大黑馬一馬當先,沖到一輛裝滿金銀細軟的馬車旁。
它也不撞人,就專門盯著車輪子。
“咔嚓!”
那個碗口粗的車軸,被大黑馬一蹄子踹斷了。
馬車失去平衡,轟隆一聲側翻在地,箱子里的金銀珠寶撒了一地。
其他的馬有樣學樣。
有的馬專門去咬拉車的韁繩,一口下去,就把拓跋鷹的馬給放生了。
有的馬沖進糧草車,大嘴一張,連袋子帶糧草一起嚼,吃得那叫一個香,仿佛在說:“這才是正經草料,比你們給老子吃的毒藥強多了!”
更損的是幾匹年輕的小公馬。
它們圍住了那幾輛裝帳篷和衣物的車,用嘴撕,用蹄子刨,硬生生把那些上好的皮毛、綢緞給撕成了布條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