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接下了這燙手山芋,但事情比想象的還要棘手。
五千匹馬,不可能全趕回二皇子府,那非得把京城給拆了不可。
周既安當機立斷,讓人把馬群趕到了京西那座新開的水泥廠附近。
那里地方大,又偏僻,背靠大山,前面有水泥路,最適合做隔離區。
此時,水泥廠的工人們已經被疏散到了上風口。
臨時搭建的圍欄里,五千匹戰馬因為擁擠和病痛,變得更加暴躁。
尤其是那匹領頭的大黑馬,它像是能感覺到這群人類不懷好意,一直帶著幾匹強壯的公馬在沖擊圍欄最薄弱的地方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。
剛剛用水泥澆筑還沒完全干透的柱子,被大黑馬一蹄子踹出了裂紋。
“這畜生勁兒真大!”
十一帶著一隊護衛,手里拿著盾牌和長棍,死死頂住缺口,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。
“不能硬來。”
林晚皺著眉,“它們現在處于極度應激狀態,再加上病痛折磨,越是鎮壓,反抗越激烈。而且劇烈運動會加速病毒擴散。”
“得讓它們安靜下來。”
可是怎么安靜?
這群馬連靠近都難,更別說喂藥了。
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,昭昭正蹲在圍欄外的一叢狗尾巴草旁邊,小臉嚴肅得像是在開朝會。
她伸出小手,輕輕扯了扯狗尾巴草的葉子。
“草草,里面的馬兒都在說什么呀?它們為什么那么生氣?”
狗尾巴草隨風晃了晃,一股細細碎碎的聲音傳進昭昭的腦海里。
哎喲小祖宗,吵死了!吵死了!
那匹黑大個在罵街呢!它說這地方的草都是臭的,有人在草料里加了會讓它們發瘋的‘辣粉’!
還有,它說它的嗓子眼里好像長了刺,呼吸好難受,只有吃那種長在水邊,苦苦的紫色草才能舒服一點。
昭昭眼睛一亮。
辣粉?紫色草?
她轉頭看向旁邊堆積如山的草料。
那是兵部之前好心留下來的,說是給馬兒的口糧。
昭昭邁著小短腿跑過去,抓起一把干草,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阿嚏!
好嗆!
這草料里竟然混了極細的紅花粉和某種刺激性的藥物粉末!馬吃了這種東西,不發狂才怪!兵部里面果然有壞蛋沒安好心!
“晚姐姐!晚姐姐!”
昭昭舉著那把草料跑向林晚,“草草不能吃!這里面有毒藥!馬兒吃了會發瘋噠!”
林晚接過草料一檢查,臉色頓時黑如鍋底。
“興奮劑……還是提純過的。”林晚咬牙切齒,“這太子和兵部,為了讓我們出丑,還真是下了血本啊!”
這種藥粉混在草料里,馬吃了會極度亢奮,不知疲倦地奔跑,直到力竭而亡。
這種藥粉混在草料里,馬吃了會極度亢奮,不知疲倦地奔跑,直到力竭而亡。
加上馬鼻疽的病,這就是雙重催命符!
“既安,把這些草料全燒了!換咱們自己的!”林晚當機立斷。
“可是馬兒不肯吃東西怎么辦?”周弘簡有些擔心,“它們現在警惕性太高了。”
昭昭拉了拉林晚的袖子:“晚姐姐,那個黑馬大個子說,它想吃那種……長在水邊的,紫色的,苦苦的草!吃了就不痛痛啦!”
林晚一愣,腦子里飛快地過了一遍藥典。
“水邊……紫色……苦味……”
“紫花地丁!或者是半邊蓮!”林晚猛地一拍大腿,“那是清熱解毒的天然抗生素!動物有自愈本能,它這是在找藥!”
“快!發動所有人,去河邊挖這種草!越多越好!”
隨著林晚一聲令下,整個水泥廠的工人,還有那幾百個被錢萬三調來的工程隊,全部化身采藥工。
不到半個時辰,小山一樣的紫花地丁和新鮮牧草被堆在了圍欄邊。
但是,怎么喂進去是個問題。
那匹大黑馬守在缺口處,誰靠近就踢誰,哪怕是拿著鮮草也不行。
它不信任人類。
“我來。”
一個奶聲奶氣,卻透著一股子迷之自信的聲音響起。
周臨野手里還抓著個沒啃完的半個燒餅,把嘴角的芝麻一抹,把金杯往腰上一別。
“這大黑狗……哦不,大黑馬,它瞪我好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