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二皇子府的大門緊閉。
外頭看著風平浪靜,連門口那倆石獅子都睡得一臉安詳。
可要是有人能透視,就會發現這府里頭,正熱火朝天得跟過年包餃子似的。
偏廳里,林晚正指揮著幾個下人往地上倒一種白乎乎的漿液。
“這……林博士,這面糊糊真的能防賊?”十一看著滿地的白色液體,嘴角直抽抽,“咱們是不是該多備點弓箭手?這玩意兒看著……有點浪費糧食啊。”
那確實像面糊,實際上是淀粉和水混合出來的非牛頓流體。
林晚手里拿著根棍子,笑得那叫一個慈祥:“十一啊,這叫科學。待會兒你就知道了,這玩意兒吃軟不吃硬,脾氣比你家殿下還怪。”
周承璟正坐在輪椅上喝茶,聞差點嗆著:“林博士,人身攻擊可不在咱們的合作條款里。”
“這叫比喻。”林晚頭也不抬,“昭昭,那一桶‘神仙粉’撒好了沒?”
“撒好啦!”
院子角落里傳來一聲奶呼呼的回應。
昭昭戴著個比她臉還大的防塵口罩,手里抓著一把熒光粉,這其實就是林晚從某些發光礦石和腐木里提煉出來的低配版,正往墻角的爬山虎葉子上抹。
一邊抹,她還一邊跟爬山虎嘀嘀咕咕。
“虎虎,待會兒要是有人爬墻,你就撓他們的癢癢肉哦!記得把腳絆住,別讓他們跑啦!”
滿墻的爬山虎葉子無風自動,沙沙作響,像是在興奮地搓手手。
放心吧小祖宗!老子早就閑得發慌了!藤蔓都給他們編好死結了!
昭昭滿意地點點頭,又從兜里掏出一把從廚房順來的辣椒面,小心翼翼地撒在窗臺上。
周弘簡這會兒也沒閑著。
作為神機營的新任副統領,這孩子展現出了驚人的動手能力。
他正蹲在走廊的必經之路上,手里擺弄著一堆細如發絲的透明魚線。
這些魚線連著屋頂上的幾個機關,機關里裝的不是暗器,而是面粉袋子和石灰包。
“大哥,這個高度不夠。”
周既安手里拿著那個不離身的小算盤,站在旁邊做技術指導,“按照成年男子的身高,這袋子掉下來砸不到頭,只能砸到肩膀。殺手也是要面子的,砸肩膀不痛不癢,得砸臉。”
“砸臉容易迷眼。”周弘簡想了想,從懷里掏出一包黑乎乎的粉末,“加點這個?”
“這是啥?”周既安問。
“鐵匠鋪剩下的鐵屑。”周弘簡面無表情地說,“吸進鼻子里會很難受,打噴嚏停不下來。”
周既安撥弄了一下算盤珠子,贊許地點頭:“成本低,效果好。記得把袋子回收,布料還能用。”
看著這一個個不是在搞化學武器就是在搞物理陷阱的孩子,周承璟突然覺得,聽雨樓的那幫殺手,可能出門前沒看黃歷。
“爹爹,那我干什么呀?”
周臨野抱著那個從宮里帶回來的金杯,這杯子現在成了他的喝水杯子,一臉迷茫地站在院子中間。
大家都在忙,就他閑著,這讓他覺得自己被孤立了。
林晚直起腰,看著這個人形高達幼崽版,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臨野啊,你的任務最重。”
林晚指了指他睡覺的那間屋子,“你今晚就負責在那屋里睡覺。記住,不管誰進來了,只要不是咱們家人,你就把他當成……嗯,當成那種很大的、會動的沙包。”
“沙包?”周臨野眼睛一亮,“可以隨便摔的那種嗎?”
“對,隨便摔。只要別弄死就行,留口氣讓你二哥算賬。”
“好耶!”
周臨野歡呼一聲,把金杯往腰上一別,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屋睡覺去了。
他太喜歡玩沙包了,可是府里的沙包都不經玩,兩下就破了。
希望今晚來的沙包結實點。
……
子時三刻,月黑風高。
二皇子府外的巷子里,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落下。
為首的一人身形瘦削,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面具,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。
他是聽雨樓的金牌殺手,銀狐。
出道十年,任務零失敗。
這次的任務,在銀狐看來,簡直是對他職業生涯的侮辱。
刺殺一個五歲的孩子?
哪怕那個孩子據說力氣有點大,那也只是個沒斷奶的娃娃。
北蠻將軍居然出千兩黃金?估計是錢多了燒得慌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