蠱蟲落地,依然不敢動彈,保持著那個五體投地的姿勢,對著周臨野的方向。
大殿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這……這就是所謂的必殺技?
這蟲子是來搞笑的嗎?
還是說它也嫌棄這孩子剛才吐了,覺得下不去口?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昭昭。
小團子雖然不知道什么血脈壓制,但她看得出那只蟲子是在害怕!
那蟲子怕三哥!
這時候如果不趕緊把話圓過去,讓大家覺得這是正常現象,三哥身上的秘密就要藏不住啦!
“哇——!大家快看呀!”
昭昭突然從周承璟身后探出小腦袋,指著地上的蟲子,奶聲奶氣地大喊起來,聲音脆生生的,打破了死寂。
“連小蟲蟲都知道三哥哥是大力士,嚇得不敢動啦!”
“它在發抖耶!肯定是怕三哥哥把它捏爆了!”
昭昭一邊說,一邊還像模像樣地拍著小胸脯,一副“我三哥超厲害”的自豪表情。
這解釋,雖然聽起來充滿了童無忌的荒謬感,但在此時此刻,竟然該死的合理。
畢竟剛才周臨野可是把那個三百斤的壯漢都扔出去了,這股子神力,連蟲子都怕了,好像也……說得通?
大周這邊的官員們長出了一口氣,紛紛擦汗。
“原來是只欺軟怕硬的蟲子。”
“虛驚一場,虛驚一場。”
周承璟渾身緊繃的肌肉終于松懈下來,后背已經濕透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裝死的蟲子,又看了一眼沒心沒肺的三兒子,眼底閃過一絲深思。
但他沒時間多想,因為那個大巫師的狀態,不對勁。
非常不對勁。
大巫師沒有趁機逃跑,也沒有再掏出什么毒物。
他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被周臨野隨手扔在地上的本命蠱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世界觀,崩塌了。
噬心蠱是不會出錯的。
那是從狼神祭壇里帶出來的圣物,它只臣服于真正的王者。
它沒有咬那個孩子,它在朝拜。
這說明什么?
這說明眼前這個看起來憨頭憨腦,嘴角還掛著嘔吐物的大周小孩,真的是狼神之子!
是上一代老可汗流落在外的、擁有最純正黃金血脈的嫡系!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大巫師的喉嚨里發出了一陣奇怪的咯咯聲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他渾身顫抖著,膝蓋一軟,竟然“噗通”一聲,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不是對著大周皇帝跪,而是對著周臨野跪。
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殺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和恐懼。
“阿巴……阿巴拉古……(古蠻語:王……)”
大巫師雙手撐地,額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,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“哈拉!哈拉木吐!”(蠻語:狼神之子!恕罪!)”
他一邊磕頭,一邊嘴里念念有詞,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古老蠻語,聲音越來越大,情緒越來越激動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大殿里的人都看懵了。
這老頭怎么回事?
剛才還要殺人,怎么被一只蟲子嚇唬了一下,突然就開始磕頭了?
“這……這是瘋了?”禮部尚書一臉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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