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,地龍燒的暖意融融,與外頭的春寒料峭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太醫正王大人跪在周承璟的輪椅前,手指搭在那位尊貴二殿下的手腕上,額頭上的冷汗那是肉眼可見地往外冒。
他診了一遍又一遍,眉頭從皺成“川”字到恨不得打個死結。
這脈象……
這脈象強勁有力,如萬馬奔騰,別說癱瘓了,這二殿下現在的身體素質,恐怕比陛下還要好上三分!
可是看著周承璟那副虛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樣子,再看看旁邊一臉關切的太子殿下,王太醫心里那個苦啊。
說實話吧,那就是拆二殿下的臺,以后二皇子府肯定沒他好果子吃。
說假話吧,那就是欺君之罪,腦袋不保。
就在王太醫左右為難,快要急暈過去的時候,一只纖細白皙的手伸了過來,輕輕撥開了他的手。
“王太醫,不如讓民女來看看?”
林晚戴著面紗,聲音清清冷冷,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專業范兒。
王太醫如蒙大赦,趕緊讓開:“哎,好好好,姑娘請,姑娘請。”
林晚也不客氣,直接坐在了剛才王太醫的位置上,裝模作樣地把了把脈,然后又掀開周承璟腿上的毯子,在他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。
“疼嗎?”
“沒知覺……”周承璟虛弱地搖搖頭,眼神渙散。
“這里呢?”林晚手里突然多了一根長長的銀針,在周承璟眼前晃了晃。
周承璟喉結滾動了一下,心里暗罵這女人狠心,但面上還是得演全套:“也沒知覺。”
“看來是寒氣入骨,阻滯了經絡。”
林晚站起身,對著龍椅上的周恒微微一福,“陛下,二殿下這腿疾,乃是江南濕氣太重,加之心緒郁結所致。所謂‘痛則不通,通則不痛’。”
“要想治好,除了針灸拔罐,還得……靜養。”
她特意在靜養兩個字上加了重音。
“靜養?”周恒皺眉,“要養多久?”
“少則月,多則一年半載。”林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
“而且這期間,切忌操勞,切忌動氣,最好是錦衣玉食,怎么舒坦怎么來。若是有人給殿下氣受,這病情恐怕就要加重了。”
噗——
周承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這哪里是治病?這分明是奉旨擺爛啊!
太子周承乾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。
錦衣玉食?怎么舒坦怎么來?這不就是變著法子要當富貴閑人嗎?而且還不能給他氣受,那豈不是說以后自己都不能找他麻煩了?
“簡直是一派胡!”
太子忍不住斥責道,“孤從未聽過如此治病之法!父皇,這鄉野村婦分明是信口雌黃,想要騙取賞賜!”
“太子殿下此差矣。”
林晚也不惱,轉過身,那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子,“醫術一道,博大精深。太子殿下常年身居高位,不懂這些也是正常的。不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,像是要把太子看穿。
“民女觀太子殿下印堂發黑,眼下青黑,且說話時氣息虛浮,這分明是……腎虛之兆啊。”
全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