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往京城的官道上,兩輛寬敞豪華的大馬車正慢悠悠地晃蕩著。
這馬車是周既安特意安排的,外表看著樸實無華,也就是比尋常馬車大了一圈,可里頭卻是別有洞天。
軟榻鋪的是那從波斯那邊運來的長絨地毯,踩上去跟踩在云彩上似的,中間還固定著一個小幾,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蜜餞果子。
甚至還有一個用冰塊鎮著的銅盆,里頭湃著剛切好的西瓜。
林晚毫無形象地癱在那張足以容納三個人的軟榻上,手里拿著一牙西瓜,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。
“腐敗啊,真是太腐敗了。”
她嘴上說著批判的話,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下又縮了縮,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。
想想自己在百花谷雖然自在,但那硬板床哪有這高彈海綿……哦不,這極品蠶絲墊子舒服?
而且,還有免費的空調——周既安安排的那個負責扇風的小丫鬟,手法專業得讓人想流淚。
昭昭正跪坐在小幾旁邊,像只忙碌的小倉鼠,把剝好的葡萄一顆一顆地喂給正在裝癱瘓的周承璟。
“爹爹,甜不甜呀?”
“甜,乖寶剝的都甜。”周承璟一邊享受著閨女的服侍,一邊還要時刻注意著自己的腿不能亂動,這演技也是挺累人的。
林晚瞥了那對父女一眼,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這哪里是求醫,這分明就是找了個借口帶她公費旅游。
不過既來之則安之,反正有五百兩銀子打底,還有這種級別的待遇,她這只咸魚翻個身都嫌費勁,不如就這么躺著吧。
她背過身,避開眾人的視線,偷偷摸摸地從懷里掏出一個錦囊,那是她臨走前收拾細軟時特意帶上的。
錦囊里也沒裝什么金銀珠寶,就裝著一塊淡粉色半透明,被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形狀的塊狀物。
肥皂。
這是前陣子周家的商隊路過百花谷附近的鎮子時,鎮上的雜貨鋪新上的稀罕貨。
當時那個掌柜的吹得天花亂墜,說什么京城貴人專享,一塊就要賣八十兩銀子。
林晚當時肉疼了好久,還是咬牙買了一塊。
不是因為她愛干凈,而是因為……這玩意兒太不對勁了。
林晚摩挲著手里那塊已經被用掉一角的肥皂,指腹感受著那細膩的質感,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。
這香味,分層明顯,前調玫瑰,后調似乎還帶點薄荷的清涼,這絕對不是把花瓣搗碎了隨便往里一拌就能出來的效果,這是精油萃取啊!
還有這起泡程度……
林晚把肥皂湊到鼻子底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沒錯,是氫氧化鈉和油脂發生皂化反應后的特有味道,雖然被香料掩蓋了大半,但她這個前世理科雖爛但好歹做過手工皂的人絕對不會聞錯!
這個時代的人,洗澡用的都是澡豆,或者就是皂角液,那玩意兒雖然天然,但去污能力和使用體驗跟這塊肥皂比起來,簡直就是諾基亞和iphone18的區別。
“京城……”
林晚喃喃自語,心跳不爭氣地加快了,“絕對有一個老鄉在京城!”
而且看這肥皂的成熟工藝和營銷手段,這老鄉混得那是相當不錯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