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將軍,那我應該做什么?”
“石將軍,那我應該做什么?”
司馬攸詢問道。
他本就沒有奪司馬炎大位的心思,自然也不在乎司馬炎是不是要馬上登基。司馬攸的心思很深沉,只要司馬炎一天不死,他就一天不會招惹這些事。
但司馬炎那個傻大兒司馬衷,司馬攸可就不會這么講客氣了。
“殿下將所有洛陽禁軍的將領,都召集到大司馬門附近的城樓簽押房內,擺上酒席,陪他們吃酒。
等朝會散去后,宴席就可以散去。
若有不從者,便是有異心之人,可殺之!”
石守信對答如流,顯然早就在心中謀劃好了,現在只是說出來而已。
王元姬眼中異彩連連,看向石守信的目光中帶著火熱。
這真是個人才啊!不折不扣的人才,關鍵時刻可以獨當一面的大才!
“石將軍啊,哀家過往對你有些誤會,今日當著天子與齊王的面,給你賠個禮,是哀家錯了,希望你不要見怪。”
王元姬起身要給石守信行禮,卻是被后者連忙止住了。
“太后可別這么說,實在是折煞微臣了。
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。
事情分三步走:
第一步,微臣帶太子親信,將先帝的龍體帶到冰窖妥善保存。
第二步,齊王殿下去召集洛陽城內的所有禁軍將領,包括城門校尉與司隸校尉,在洛陽皇宮的大司馬城樓內設宴款待他們。
第三步,天子與太后去太極殿,讓宮中宦官們準備朝會的事宜,然后以天子的名義,召集朝中重臣來太極殿參加朝會。
微臣在處理好先帝的善后事宜后,便會召集左衛兵馬,在洛陽宮中加緊布防,并在太極殿周圍埋伏刀斧手。
若是朝會時出了什么意外,則微臣會帶兵至太極殿,將不聽號令者撲殺,請太后、天子、齊王放心。”
石守信對王元姬等三人作揖行禮。
“不先跟賈充他們通個氣么?”
司馬炎有些不放心的詢問道。
石守信嘆息道:
“陛下,君不密則失其臣,臣不密則失其身,幾事不密則害成。
現在天子駕崩之事,只有我們四人知道。
若是通知賈充,以賈充的人脈來看,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了。
這件事速辦,則無甚難度,越是拖下去,知道的人就越多。
人一多,心思也就變得復雜,到時候陛下還能不能順利登基就兩說了。
請陛下萬勿遲疑,速速登基!”
這一刻,就算是王元姬與司馬炎等人沒有親自參與伐蜀之戰,也明白為什么鐘會最后會栽在石守信手中了。
實在是此人殺伐決斷無人可比,遇事冷靜,辦事果決。
當真是獨一無二的“兵變小王子”。
“安世、桃符,你們就聽石將軍的話去辦吧。
石將軍,你隨哀家來看看先帝。”
王元姬站起身,對司馬炎和司馬攸吩咐道。
臨走前,司馬炎麻溜的將那份登基詔書給收了起來,生怕被司馬攸搶走了。
二人離開后,王元姬這才帶著石守信來到司馬昭的臥房。房間里滿是中藥的味道,倒是沒有什么所謂的“尸臭”。
司馬昭躺在床上,就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“先帝身體一直不好,哀家也沒想到,會被劉禪那句此間樂不思蜀給弄成了這樣。”
王元姬輕嘆一聲,跪坐在床頭看著司馬昭的遺容,不由得淚流滿面。
石守信靜靜看著她表演,只是輕聲說了句:“請太后節哀。”
石守信靜靜看著她表演,只是輕聲說了句:“請太后節哀。”
內心卻是毫無波瀾。
“這次你立了大功,你想要什么,哀家都會給的。
只是你不能留在洛陽。”
王元姬正色說道。
“不知太后為什么覺得微臣不能留在洛陽呢?”
石守信反問道,算是明知故問吧。
果不其然,王元姬長嘆一聲道:
“有你在,安世肯定不敢加害桃符。但你若是在洛陽,那桃符就必然要去青州了。你們都在洛陽,安世則睡不好覺。
不如你去青州為桃符打理封地,這樣對他們都好。
我作為母親,也就這一個要求。”
王元姬說得很誠懇。
“請太后在保留青州刺史的前提下,加封我為都督青徐諸軍事,征東將軍,坐鎮臨淄。
我想,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。”
石守信直接開價,根本沒有客套。在這個時候,表現出“一無所求”的人,絕對是所圖甚大!
王元姬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感覺奇怪,甚至覺得石守信開價有點低。
都督一方雖然是大官,但畢竟不是京官。
在未來四海升平的心理預期下,外鎮的高官含金量會不斷下降,這是注定的。
“爵位不要升一升嗎?”
王元姬又問。
石守信答道:“陛下對我甚厚,爵位不需要提升,東萊侯就很好了。”
“就依你所,哀家應下了。”
王元姬點點頭答應了下來。
她看了看石守信,無奈笑道:“哀家原以為你會支持桃符稱帝,但你率先站出來支持安世,這是哀家沒想到的。哀家過往真的低估你了。”
“太后,這些互相恭維的話,可以留到新天子登基后再說,現在微臣先安頓好先帝的龍體。”
石守信對王元姬作揖行禮道。
很快,他找來司馬炎府上的兩個親兵,讓他們用一整張寬大的綢布,將司馬昭的尸體蓋起來。然后連床榻一起,搬運到地窖里面,那里有許多去年采集來的大冰塊。
幾天前還在鳳凰山上找祥瑞的人,幾天后就只能住在冰冷的地窖,這一幕真是讓石守信這個外人感覺不勝唏噓。
回頭看了一眼依舊躺在床上“沉睡”的司馬昭,石守信嘆了口氣。
他口中哼著一首歌:
“那就這樣吧,再愛都曲終人散了;
那就分手吧,再愛都無需掙扎。”
就這樣慢悠悠的走出地窖,最后關上了地窖出口的蓋子。
青青蛇兒口,黃蜂尾后針;
二者皆不毒,最毒婦人心。
去父留子,果然是每一個婦人都藏在懷里的終極選項。
石守信將這個秘密死死壓在心底,從臉上完全看不出,他已經參透了這個“不能說的秘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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