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事預則未必立,不預則必廢
自上次洛陽變亂,司馬孚跑出來搞事情之后,衛泛就變成了晉王府的專屬醫官,帶著家眷住在晉王府中專門的院落里面。
顯然是深受司馬昭信任。
而司馬炎與司馬攸,都已經開府建牙,在洛陽城中有了自己的府邸。
司馬炎的新府邸,是當年曹爽的舊邸;而司馬攸的新府邸,則是司馬攸叔父司馬望的舊宅。
司馬攸與司馬望本就是官職相同,也都是在禁軍之中,只是分屬互相換防的兩部兵馬。司馬昭這樣的安排,很有些深意。
在那件事過后,司馬炎與司馬攸兄弟二人,作風也是截然不同。
司馬攸閉門謝客深居簡出,而司馬炎則是大宴賓客,羅織黨羽。
很難說是不是司馬昭對二人各有授意,不過,司馬昭身邊的重臣,如陳騫、賈充、李胤等人,都是與司馬炎保持著距離。
與此同時,晉王府宅院,也出現“衰敗”的跡象。
當然了,這里的“衰敗”不是說司馬昭一脈會衰敗,而是說的司馬昭篡魏建晉之后,他便會搬到洛陽皇宮內居住。
而司馬炎則會入住東宮,同樣是有自己專屬的宮室。
至于司馬攸,司馬昭也不會讓這個兒子住現在的晉王府,免得給外人一些不好的遐想。
所以熱鬧了這么多年的晉王府,將來人去樓空,自然會衰敗下來。
很可能在幾年后,甚至是今年,就有可能變成朝廷辦公的衙門。
這日,司馬炎為了慶祝自己喬遷之喜,正在舉行宴會,很多此刻官職不顯的賓客到場,給足了這位晉王世子的面子。
然而幾乎是同一時刻,晉王府里,醫官衛泛則是在給司馬昭把脈。
“晉王脈象沉疴,乃是積年勞心勞力所致,只怕是……很難以藥石根治。
衛某才疏學淺,只能開些調理之藥,或許有些用處,但晉王也不要有太高期望。
晉王平日里少油少鹽,日出則起,日落則息,自然會慢慢好轉,這病還是要養心才能痊愈。”
衛泛很是隱晦的說道。
此前,司馬昭就得過一次很急的病,但是很快就好轉了,他也趁此機會做局,除掉了司馬孚這個不安要素。
現在,司馬昭還有沒有可能突然一病不起呢?
衛泛心知肚明,但他不能直接對司馬昭去說,犯忌諱。
“以孤現在的位置,想要養心,只怕很難呀。”
司馬昭嘆息道。衛泛肯說真話,所以才得到信任。
可司馬昭說的也是句實在話。
他都要登基稱帝了,自然是有進無退,哪怕是對身體有害,也只能忍著。
當皇帝的人,想要修身養性,這可能嗎?
也就說說而已了。
歷史上甭管是昏君明君暴君,能做到“修身養性”四個字的,幾乎是鳳毛麟角。
反正司馬昭是沒聽說有誰能做到的。別人做不到,他自然也做不到。
“孤的病情,任何都不許透露,包括王妃,包括世子,知道了嗎?”
司馬昭看向衛泛說道,語氣逐漸嚴厲。
“請晉王放心,卑職告退。”
衛泛對司馬昭作揖行禮,然后施施然退出了書房。等到了屋外,他這才發現自己后背已經全部汗濕了。
其實,衛泛都是撿著好聽的在說。
司馬昭身體長期透支,經常因為思慮過甚徹夜不眠,時刻都擔心有人政變,推翻司馬氏的統治。
有鑒于此,他的身體不可能好,或者說全身都是病,只是暫時沒有爆發而已。
就算司馬昭不會因為某種“暴病”而昏厥,他身體的其他問題,在登基稱帝后,也會一個一個接連著爆發。
就算司馬昭不會因為某種“暴病”而昏厥,他身體的其他問題,在登基稱帝后,也會一個一個接連著爆發。
換之,這位晉王沒幾年好活了!就算是司馬昭明天就臥床不起,衛泛也不會感覺奇怪。
更要命的是,昨夜司馬炎說身體不舒服,讓他去看病。結果去了之后才發現,司馬炎身體好得很,啥毛病也沒有。
這位世子叫他來,只是讓他定期給自己匯報一下司馬昭的身體情況,因為他要為父親盡孝,要關注他們的身體如何。
有病治病,無病養生嘛!這一切都是為了孝道。
話都說這個份上了,那衛泛只能裝糊涂,欣然應允。
司馬昭與司馬炎這父子二人啊,已經開始互相提防起來了。
司馬昭身體怎么樣,司馬炎似乎也知道個大概,現在這位世子在蠢蠢欲動,倒也不全是空穴來風。
司馬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!當皇帝的心理準備!
“唉!”
衛泛輕嘆一聲,有點后悔當初給司馬昭“看病”的時候,為什么沒給他開一副“好藥”。
好藥吃了,自會長眠,他這個醫官也就沒有麻煩了。
……
司馬炎舉辦的喬遷宴,重量級大臣賈充居然沒去,這讓司馬炎臉上很不好看。
賓客散去之后,司馬炎將羊琇、石崇等人單獨留了下來。
羊琇還好說,他本就跟賈充沒什么關系,甚至很有些不對付,因為賈充跟泰山羊氏素來沒有什么交情。但石崇的面色就有些尷尬了。
畢竟,司馬炎派他去請賈充,結果后者沒來,石崇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責任的!
“季倫,你不是去請了賈充么,他今夜為什么沒來呢?”
司馬炎開口就是責問。
石崇長嘆道:“世子,卑職連門都進不去呢!只是把請帖送進去了。賈充不想見我,我亦是無可奈何呀!”
這話有點推卸責任的意思,不過好在司馬炎本身也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性格,聽完只是隨意的擺了擺手,不想再追究下去了。
很顯然,石崇辦“大事”的水平,差了石守信一大截。倘若石守信去請賈充,無論如何,也是可以把賈充請到這里來的。
“我想為我兒定一門親事,賈充之女當中,賈褒已經嫁給我弟司馬攸。賈褒之母乃是罪臣之女的身份,不值一提。
唯有郭槐之女才是良配。
現郭槐有二女,大女賈南風,小女賈午,二人誰更好些?”
司馬炎看向二人詢問道。
羊琇和石崇二人面面相覷,心中都有一句“臥槽”,不知道該不該講。
石崇頓時把自己當做啞巴,徹底啞火不說話了。他之前事情沒辦好,要是現在繼續亂說話,以后也就不用混了。
倒是羊琇念及自己與司馬炎是同窗加遠房表兄弟的關系,一臉疑惑看向司馬炎詢問道:“安世,我記得你的嫡長子是次子司馬衷,現在也才五六歲吧?現在就定親……是不是早了點?”
他其實也知道一些內情,只是有石崇在,不方便說。多少還是要顧及一下司馬炎的面子。
果然,司馬炎看向石崇微笑說道:“季倫啊,你近期幫我看看,有什么可以籠絡的人才,讓他們來世子府里見我。所有花銷,從世子府的庫房里面拿便是了。”
“請世子放心,卑職一定辦好。”
(請)
凡事預則未必立,不預則必廢
石崇知道這是司馬炎在找借口趕人了,連忙就著臺階起身告辭。
等石崇走后,司馬炎這才對羊琇苦笑道:
“稚舒(羊琇表字)啊,你我既是表兄弟,又是同窗,自然是無話不可說。
今日這里沒有外人,我想問問你:我家這位嫡子,他還有救么?”
石崇或許不知道司馬炎是什么情況,但羊琇肯定是知道的。
司馬炎有此一問,定然是他發現了什么。
世人常說:三歲看大,七歲看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