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表示“誠意”,也是不想掃了雅興,王元姬讓兵馬屯扎城外,就連石守信的親信也不許跟來。
王元姬只帶著細狗和兩個親隨,便進了奉高縣城。
之所以帶著細狗,是因為他要去羊徽瑜那接李婉去青州。這一路上,王元姬連一句話都沒跟細狗說過,一直到她來到羊徽瑜本人所居住的庭院門前的時候,都是如此。
庭院牌匾上寫著三個字“水簾洞”!
王元姬微微皺眉,她記得這里應該是叫“元徽居”才對呀,取她和羊徽瑜名字里面各一個字。年輕的時候,夏天她和羊徽瑜都會來此避暑,也是走親戚。
“這應該是大夫人起的名字。”
一旁的細狗喃喃自語道。王元姬瞪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因為門內傳來熱鬧的聲音。
至少有三種琴聲,五種鼓聲,還有不同的蕭聲。
門虛掩著,王元姬讓自己的仆從等在門外,自己推門而入,然后就看到守門的兩個女仆,正一臉癡迷看著搭起來的舞臺上,有五個女子在跳舞。
二人看得津津有味的,壓根沒有注意到王元姬進來。
其中領舞之人正是李婉!
她穿著剛剛過膝蓋的短裙,身上穿著緊身束腰的短袍。
在舞臺上一邊唱一邊跳舞,節奏異常明快。只是那四個給她伴舞的,是泰山郡的官員夫人,四個皆是相貌平平。
尤其是以泰山郡梁太守的夫人,那肥碩的身軀,看似扭動實則蠕動,有點辣眼。
但她們卻絲毫不覺,依舊玩得很高興。
在這四人的襯托下,李婉的容貌身材簡直如仙子下凡,美艷不可方物,一對比就殺死眼球了。
羊徽瑜頭上戴著個文人常戴的束髻冠,穿著一身男裝,正在撫琴。而她的侍女徐瑩,則是扮作書童,懷里抱著一個琵琶正在彈奏。
院子里排排坐的,是泰山郡各家官員夫人或中夫人等,此刻皆是陷入無腦狂熱之中。
她們在家里要裝正經,要端著拿著,說話都要正兒八經的。只有在這里,才能回到少女時代。
“噢貝貝情話多說一點,想我就多看一眼。
表現多一點點,讓我能真的看見。
再見少說一點,想陪你不止一天。
讓我心甘情愿愛你!”
李婉一邊唱一邊跳舞,還不斷給席間的官員夫人們拋媚眼飛吻,那些中年大媽們各種尖叫歡呼,還有人上來親她的臉。
李婉那雪白修長的大腿,隨著舞蹈晃得人眼暈,不斷有人上來跟著跳一陣又回到“觀眾席”。
李婉那雪白修長的大腿,隨著舞蹈晃得人眼暈,不斷有人上來跟著跳一陣又回到“觀眾席”。
現場氣氛熱烈到狂暴,并且參與和互動感極強,眾人壓根就沒發現這里多了一個王元姬。
看到眼前這一幕,王元姬血壓一陣陣的往上升!只覺得太陽穴如同打鼓一般直跳!
一時之間,她氣血攻心,愣在原地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“大夫人跳舞真好看,不過一般都只是跳給阿郎看的。”
細狗又在一旁點評。王元姬氣得直接上去一腳,將細狗踹翻在地。
自己為什么要生氣呢?王元姬也不知道,更說不出。
其實吧,羊徽瑜就算脫光衣服在家里裸奔,也不關她什么事呀!人家愛怎樣玩就怎樣玩!
大概,可能,只是因為王元姬的青春以及生命中的重要旅程,都是在司馬氏那種陰濕,險惡,沉默,以及各種爾虞我詐的環境中度過。
數十年生命旅途中,她連大聲說話也不曾有過,更不像是李婉這樣享受青春的活力。
王元姬自從嫁給司馬昭,想著的就是怎么幫助丈夫司馬昭上位,其中亦是不乏陰謀算計。
肆意的狂歡,想唱就唱,想跳就跳。這里沒有什么貴人,也不講究什么尊卑。
那樣的生活,她聽都沒有聽說過,更不談去實踐和體驗了。
看到眼前這一幕,王元姬妒忌了,別人都有她沒有,讓她恨從心頭起!
“羊徽瑜!你把這里搞得烏煙瘴氣的,還要不要臉了!”
王元姬指著坐在主座上,假扮文人墨客穿男裝的羊徽瑜罵道。
鼓樂聲戛然而止。
眾人都回過頭看向王元姬,除了羊徽瑜外,無人認識她。此刻這里所有人都覺得王元姬是個……神經病。
“別理她,接著奏樂接著舞。”
因為司馬攸的事情,早就看王元姬不爽的羊徽瑜對身旁的徐瑩說道,半點面子都不給。
鼓樂聲再次響起,不過換了一首歌。
李婉又開始唱了起來,鼓樂聲變得舒緩,梁夫人一幫人也坐到了觀眾席,已經全身是汗,微微有些喘息。
剛剛的又唱又跳,變成了獨唱。
“走吧,走吧,人總要學會自己長大。
走吧,走吧,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。
……”
聽到這個歌詞,王元姬臉都黑了,氣得轉身就走,一步都沒停。
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坐在主座上的羊徽瑜,臉上露出報復得逞的微笑,那笑容看上去年輕了十歲不止。
細狗看了看在搭起來的舞臺上唱歌跳舞的李婉,又看了看已經跑出屋外的王元姬,想了想,還是轉身追了上去,離開了院落。
……
“我說,你們還真是玩得很瘋狂啊。”
石守信忍不住長嘆一聲。
他原以為李婉在這里會被羊徽瑜打壓虐待穿小鞋,沒想到,事情發展的維度不太一樣。
羊徽瑜居然在這里玩出花來了!
“阿郎,這是瑜娘子為你拉人脈呢。別小看這些官員家的夫人們,她們知道的事情可不少。
有時候遇到點什么,阿郎不方便出馬,讓妾出馬,跟那些夫人們聯絡一下,說不定就能搭上線。
不成,也不會落阿郎的面子。”
李婉侃侃而談道,絲毫不覺得,她和羊徽瑜在做的事情是多么離經叛道。
或許,就是習慣了吧。
石守信卻是在心中暗暗感慨:夫人俱樂部啊,嘖嘖,簡直太超前了。
不過想想好像也沒什么不正常的,這年頭天龍人都一個德行,男人能聚會,女人為什么不能,沒有開銀趴就算是道德高尚了。
“那后來呢?對了,水簾洞是什么鬼?你到底在那邊整出多少怪物?”
石守信忽然注意到某些細節。
聽到這話李婉臉上的笑容消失,眉頭卻是皺了起來。
“哎呀,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啦。
反正水簾洞什么的,還不是出自你口。
至于后面的事情,不提也罷。”
她嘆了口氣,又開始賣關子了。
看到石守信目不轉睛盯著自己實在是糊弄不過去,李婉這才輕咳一聲道:“后面,真的出了件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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