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事在我
兵變當日,為司馬昭出死力的,僅有自家兩個嫡子,異母弟司馬駿及麾下大將文鴦,以及異母弟司馬伷。
還有石守信與羊琇二人。
羊琇本是王元姬母家出身,不算外人。文鴦是給司馬駿打下手的,聽命行事而已。
所以石守信這個名字,就顯得格外的扎眼。
當然了,又因為石守信在兵變成功的之事。石守信以信字來測字,我‘信’者‘人’也。
所謂人猛如虎,故而叫石虎。”
裴秀很是直白的將當日發生之事大略說了一下。
“石虎,倒也是好名。”
司馬昭微微點頭,沒有太在意這件事。不過是改個名字而已,別說是裴秀起的,就算是石守信自己改,也無所屌謂!
石守信在關鍵時刻表現出來的忠誠與審時度勢,事后不爭功,讓司馬昭對此人的觀感大為改善。
既然是裴秀這邊起的名字,那以后就這么叫好了。世人改名時找長者出主意,本就是尋常之事。
然而,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賈充忽然詢問道:“當日司馬孚反叛,是誰提出在城中廣設旗幟以為疑兵的?難道是司馬駿?”
賈充的問題很突兀,但也不是瞎扯,確實是問到了點子上。
司馬孚手中的兵馬也不算少,之所以會輸,主要原因就是司馬昭這邊擔任主攻手的司馬駿,提前在洛陽城內遍布旗幟以為疑兵。
倉促之間,讓司馬孚無法順利破襲伏兵,一步錯步步錯,接下來就沒什么好說了。
真要采用常規手法,司馬駿麾下主力很容易就會被查清位置,到時候兩軍對壘廝殺,想贏恐怕沒那么容易。
搞不好甚至還會翻車。
眾人面面相覷,這件事因為爭功勞的關系,還真沒有報到司馬昭這里,所以目前司馬昭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。
反正,贏了就是贏了嘛,大家不提這一茬,功勞自然是算到司馬駿和文鴦頭上,誰又在乎戰場上的那些細節呢。
當然了,石守信若是此刻還在洛陽,情況也會大不相同。他人若在,誰敢貪墨他的功勞?
這種事情只要找個人對峙一番,就會水落石出了。
“咳咳,據李某所知,這應該是司馬駿之謀。”
李胤輕咳一聲,不動聲色說道。
賈充看了他一眼,意味深長的點點頭,不再語。他已經知道了謎底,但是沒必要在這里提出來。
石守信此子恐怖如斯,朝中又有岳父照拂。如今離開洛陽好似龍游大海,再也沒人可以制住他了。
賈充在心中暗暗嘆息,那張臉上卻是什么也看不出來,平靜如水。
“鄭尚書,天子打算什么時候
天下事在我
“晉王所極是,賈某也覺得,秋收五谷豐登,便是開國的良辰吉日。”
賈充第一個附和道。
李胤微微皺眉沒有說話,他其實是想說要不等明年再說的。
今年殺了親叔叔一家,又逼迫天子退位,試問外人會怎么看?是不是想當皇帝想瘋了?
李胤覺得這么倉促上位絕非好事。
然而換個角度來講,自家親族都有人按捺不住,開國也確實是勢在必行。
開國就有爵位和封地,來打賞自己的支持者,也能穩固自身的權勢。
開國就有爵位和封地,來打賞自己的支持者,也能穩固自身的權勢。
至于名聲,司馬氏的名聲就在那擺著,就算洗個幾年,也還是那樣子不會改變什么。
于是李胤也按下了勸說的念頭,這便是所謂的“大勢不可擋”吧。
果不其然,陳騫、裴秀、鄭沖等人,都是贊同司馬昭的建議,覺得秋收時開國正合適。
“宣伯(李胤表字),你為何不說話?”
司馬昭看向李胤詢問道。
這次兵變,李胤是出了大力的,不可能不站在晉王府這邊。而且他的人品一向很硬,所以李胤的意見很值得聽一聽。
“晉王,李某竊以為,秋收確實是吉時,但今年卻并非吉年。
前有滅蜀動刀兵,后有洛陽之亂。代魏之事,不如今年暫緩,明年時間充裕,可以仔細準備。”
李胤還是非常實誠的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。
果不其然,司馬昭臉上的笑意,如同廬山瀑布一樣,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!
“諸位都回去準備一下,三日后天子會在金墉城發禪讓詔書,宣伯留一下。”
司馬昭開口對眾人說道。
今日雖然還有很多事情要商議,但他覺得要先把李胤說服。沒辦法,李胤此番參與兵變,幫了司馬昭的大忙,站隊站得穩穩地。
反倒是賈充、裴秀、陳騫、鄭沖等人,在政變中沒有精彩發揮。
某種程度上說,李胤的話,更像是諍。
待眾人都離開后,司馬昭看向李胤說道:“宣伯所不虛,但孤急著代魏建晉,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司馬昭臉上帶著無奈和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