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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嘯洛都(7)
這樣就省略了將一大堆復雜問題丟給司馬昭去處理的麻煩。
如今司馬昭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,哪里來那么多精力去管這些雜事呢?
不過即便是石守信已經把事情處理得這般簡單了,司馬昭依舊是反問他道:“你以為如何?”
“下官以為,若是尋常之人,必然會走最近的路。
那便是從金墉城南門出來,到建春門與閭闔門之間的寬闊大道,然后直接進入洛陽宮。
這樣最安全,最保險,我們幾乎無法阻止。”
石守信說了自己的看法,司馬昭點點頭,洛陽的地形他是知道的,然而,他內心深處,卻不認為司馬孚會這么選。
一個至今為止,都在高呼自己是魏臣的人,真要這么如老鼠過街般將“曹奐”接到洛陽宮么?
試問,他怎么過得去內心那道關?
這樣大張旗鼓的軍事行動,居然這么短就結束了,整個洛陽城的人,壓根就不可能看到他接曹奐入宮。
那么,他接到的曹奐,是真的曹奐嗎?
或許是,但誰會承認呢?
如果這樣一般糊弄,司馬孚都能接受的話,何不一開始直接派精兵,集中所有力量圍殺晉王府呢?
性格決定行為,司馬昭顯然不認同石守信的“普通人戰略”,因為司馬孚就不是個普通人呀!
“如果真要如此,司馬孚也就不是司馬孚了。”
司馬昭嘆息道。
“晉王所極是,所以下官認為,司馬孚不可能這么草率就送曹奐進洛陽宮,更何況這個曹奐還是個假貨。
我若是司馬孚,必定會帶著大隊人馬,圍著洛陽宮繞一圈,一直走到華美的云龍門前,再讓守衛云龍門的禁軍開門,迎曹奐入宮。
我若是司馬孚,必定會帶著大隊人馬,圍著洛陽宮繞一圈,一直走到華美的云龍門前,再讓守衛云龍門的禁軍開門,迎曹奐入宮。
如此,整個洛陽城,無論是世家大戶,還是升斗小民,都會將簇擁曹奐巡游的隊伍看得一清二楚。
這樣一來,聲勢就造起來了,即便是他手中的曹奐不是真的,也變成真的了。
接下來,就是在太極殿內開朝會,到這一步,司馬孚便已經贏了。
所以,為了不走到這一步,我們現在,便要派出得力人馬,在沿途某個地方設伏。”
石守信手持炭筆,在廣陽門和清明門之間的道路上畫了一條線。
“我們就在這條路上設伏,待天子的車駕抵達平昌門那條路的時候,便可以即刻點狼煙。
掐頭去尾打中間,將中間天子車駕附近的人殺得片甲不留。
然后,再去搜捕漏網之魚。如此,大事可成也!”
石守信看向司馬昭,之鑿鑿的說道。他已經盡了全力,想了所有能想的辦法。
如果這個時候司馬昭說不行,那么他馬上會找個機會潤出洛陽,孤身上路去青州再去想別的辦法。
帶不動的老登,就讓他跟司馬孚一起毀滅吧。石守信可沒有什么婦人之仁的心思。
還好,司馬昭只是微微點頭,看向一旁的李胤、司馬駿、傅祗、司馬炎、司馬攸、羊琇等人,然后開口問道:“諸位以為如何?”
坐在角落的文鴦插嘴道:“計劃是很好的,但誰去設伏呢,誰去沖陣呢,誰去堵路呢,誰去抓捕漏網之魚呢?”
司馬昭有些意外的看了文鴦一眼,這個人他記得,某種程度上說,正是對方嚇死了司馬師,他才有機會上位的。
所以司馬昭沒有計較文鴦的多嘴,他對恩人還是很大方的。
而且,文鴦也是說到點子上了。
光計劃定下來了還不行,后面每個人怎么分配任務才是最關鍵的事情。
司馬昭看向司馬駿說道:
“右將軍,你帶著文鴦,還有右軍兵馬,在這條路上設伏。
但見狼煙起,文鴦便帶銳卒沖陣。
記住,不要留活口!哪怕跪地請降,也要照殺不誤!”
這次,司馬昭可是動了殺心!
說完,他又轉過頭看向傅祗道:“傅太守,你帶本部人馬,攻打長樂公府邸,還是那句,不留活口!事后,一把火將宅院燒了。”
接著,司馬昭又對司馬攸道:“你與司馬伷合兵一處,你帶兵堵住云龍門,司馬伷帶兵堵住廣明門那邊的退路。”
“晉王,如此安排甚好,只是我想讓石守信在我軍中,到時候方便指揮聯絡。”
司馬駿指了指石守信,對司馬昭提議道。
“準了,就讓石守信跟你一路吧。”
司馬昭隨口應承了一句。
他又看向自己的長子司馬炎,想了想,最后還是嘆了口氣,對司馬炎說道:“你帶著府里的家奴去搜捕逃犯,打掃戰場吧。若是抓到了人,不要殺了,帶回來,送到司隸臺的監獄就行了。”
司馬昭給了司馬炎一個沒有危險,又方便賣人情的任務。
眾人皆是領命而去,書房里,便只有司馬昭和李胤二人了。
“你這女婿,真是不一般啊,難怪當年你不肯給我這個面子。”
司馬昭看向李胤感慨道。
李胤卻是笑道:
“當年晉王放了石守信一馬,沒有追究他的罪過,便有他今日出謀劃策。
這何嘗又不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呢?”
聽到這話,司馬昭也釋然了,只是輕輕擺手,卻沒有反駁李胤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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