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人不用刀
洛陽城東,石府中某個大堂內,又有一眾賓客在宴飲,又有舞女在獻藝。
雖然賓客們如癡如醉,但大堂的主座卻是空著的。
在石崇的書房內,司馬炎面色不悅坐在桌案前,他身邊坐著羊琇,臉上的表情同樣很難看。
坐在司馬炎對面的人,就是剛剛在石守信家吃了掛落的王沈。
他對司馬炎哀求道:“世子啊,石守信裝糊涂,根本不承認犬子被他綁了,還是得您出馬才行啊。”
說完,王沈俯跪于地,幾乎是聲淚俱下。
其實他也不喜歡王浚,可他就這么一根獨苗,沒得選。
這獨苗護不住,家業就是兄弟了。奮斗一輩子,家業卻讓兄弟繼承,換誰都無法淡然處之。
今日本來是想讓王浚去露個臉,為他進入洛陽的官場打個前站。
本想著跟了五十個親兵,還有羊琇壓陣,怎么看都是萬無一失。
沒想到王浚居然把屁股露出來了!
“王處道(王沈表字)啊,有些話呢,也確實不該羊某來說。
只是你那個獨子啊,是真的不懂看眼色,又妄自尊大。今日羊某和他一起去,那真是……不提也罷。
羊某就沒見過跟令郎一樣蠢的人!
這里是洛陽,是天子腳下。
他還當是在江北呢,仗著手里有幾十個親兵,就去別人那里搶人。
還好不是去我羊家,要不然啊,現在王浚的人頭都掛城門上了。
我看王浚啊,兇多吉少了。您若是有那個閑功夫啊,不如多找幾個美人再試試,看還能不能生幾個。
處道兄年富力強的,也未必不能再培養一個。”
羊琇在一旁冷嘲熱諷道,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王沈的。他今天在王浚那邊受了氣,現在就出到王浚老子王沈身上!
然而,面對羊琇夾槍帶棒的譏諷,王沈也只能苦笑搖頭。
王浚是侍女生的,小時候沒見過什么世面,也就是王沈一直無子,現在沒辦法了才把他推出來當繼承人。
所以驟然富貴的王浚,一直以為自己老爹王沈是地方土霸王,無所不能。
“安世啊,王處道之子就算再不肖,那也是我們的人。
就算是千金買骨也好,立立信也罷,世子您也不能見死不救啊。”
石崇湊到司馬炎耳邊,低聲建議道。
這倒是句實在話。
哪怕事后司馬炎氣得把王浚踹死,此刻也要把這廝撈上來。
要不然,以后誰還相信司馬炎的政治許諾呢?
司馬炎點點頭,但臉上卻是不置可否,沒有直接答應。
石守信就是一口咬死,他壓根就沒見過王浚,只是抓到了某個“賊人”。
司馬炎若是把人要回來,就坐實了王浚是賊人。那么他帶兵強闖民宅,妄圖擄掠女眷的事情,就糊弄不過去了。
這就是典型的油鹽不進!
“季倫,你覺得該怎么辦才好?”
司馬炎低聲問道。
王浚現在的情況,就是不上不下的,不想管又不能不管。
“陳騫在朝中素有威望,又是三公之一,不如讓他出馬。
隨便找個借口,讓陳騫去石守信家接走王浚即可。
順便試探一下,他對世子是什么態度,一石二鳥。”
石崇低聲說道。
不得不說,石崇就是腦子活絡得很。特別是對于人際關系這方面,看得很透。
司馬炎微微點頭,對身邊的一個隨從吩咐了幾句。然后看向王沈道:“我已經有安排了,王公就回家等消息吧。”
司馬炎微微點頭,對身邊的一個隨從吩咐了幾句。然后看向王沈道:“我已經有安排了,王公就回家等消息吧。”
事情辦砸了,司馬炎對王沈亦是沒有什么好臉色。
他的“打臉三步曲”,才走到
殺人不用刀
司馬炎點點頭,看起來心情很好。
今夜之后,他肯定會授予郭瑗一官半職,當然了,他只能跟司馬昭去建議,但多半問題不大。
現在政壇上的老登,還有不少是曹魏舊人,司馬家很喜歡把新人提拔上去的。
“嗯,我看看這個字。
衷者,中在衣中;衣者,表也,外也;中者,心也,內也。
此字若是以世子所寫之形來看,乃是內困于外,徒有其表,僅剩衣冠之意。
大兇!恐有遭人擺布之禍!
當然了,若是測人不測事,衷有表里如一之說,乃是謙謙君子。”
郭瑗說話坦坦蕩蕩,聽聞這番解釋,司馬炎雖然面色由晴轉陰,但卻沒有怪罪郭瑗。
這點肚量他還是有的。更何況,他好像聽進去了幾分。
司馬炎勉強一笑道:“不測字了,看看面相吧。”
他指了指羊琇問道:“就測他還有幾年命。”
司馬炎和羊琇關系很鐵,開這樣的玩笑也不會當真。
不過郭瑗這時候卻顯得很會做人,他只是神秘一笑道:“羊公會在世子之前過世。”
羊琇死在你之前!
所以你不用防著他了!所以他也可以安心的去了!
這個說法乍一看有點無理,但細想就覺得很妙,可謂是誰也不得罪。
司馬炎與羊琇皆是啞然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