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托夢于我
那位半大小子嘴里的破布被拿下來以后,他就對石守信叫囂道:“石守信,你最好趁早把我放了,要不然我父親來這里,他會把你們都殺了!一個都不留!”
聽到這話,慧娘等人都面面相覷。很難相信,一個人被五花大綁,生命被他人捏在手里的時候,他居然還可以這么囂張。
“你這么厲害,你父親是司馬昭嗎?”
石守信反問道。
王浚一愣,雖然沒說話,但石守信已經看到了他的表情。
好像是在說:我爹要是司馬昭,我還至于被你們這樣捆著?
“既然你不是司馬昭的子嗣,那……我殺了你,好像也沒什么吧?
對了,你父親真的很厲害么?是能徒手翻越城墻,還是可以空手接白刃?”
石守信面色依舊平靜,不過已經抽出了佩劍,拿在手里把玩著。
語氣里帶著戲謔。
“我父親都督江北諸軍事,你要是敢動我的話……”
王浚還在說什么,卻聽石守信露出“恍然大悟”的表情。
只見這位石司馬一臉嘲諷道:
“噢,原來你父親就是當年那個出賣天子,賣主求榮的小人啊。我是說你的做派怎么跟他有幾分相似,原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!
那就難怪了,常道龍生龍鳳生鳳,老鼠兒子會打洞。
你父如此,你有今日之困,看來也不稀奇啊。”
很顯然,石守信壓根不怕王沈,甚至對其人品非常鄙夷!對著王浚貼臉開大。
打人專打臉,殺人還誅心!
“石守信,你個王八蛋。
等我脫困,一定把你殺了掛洛陽城門,再把你的女人衣服都扒光了,丟到我父親軍營里面,讓幾百幾千個男人輪流跟她們舒服……”
聽到這話,石守信拍了拍王浚的臉頰,然后順手就狠狠給了他兩耳光!
“黃毛小兒!我當年伴駕天子,面對數千禁軍都不眨眼的時候,你父親屁滾尿流去找晉王通風報信,你還在你娘懷里吃奶呢!
居然敢來我這里撒野,你算什么狗東西!
我就算現在把你活埋在我家后院,你那個賣主求榮的爹也不敢把我怎么樣!
再多嘴一句,直接把你剁了喂狗!”
啪!啪!
這兩記耳光,讓王浚愣住了,腦袋冷靜了,眼神也清澈了不少。
他好像意識到,自己現在的處境,貌似稍微有點……兇險。
石守信懶得跟這種毛沒長齊的混球廢話,他對趙翔風吩咐道:
“叫兩個趙家的兄弟,輪番伺候伺候他。一定要把他給伺候舒服了,只要別把人打死就行。
哦,對了。打人的時候,記得要用厚厚的茅草墊著打,讓他身上不顯露出傷痕來。
還有,不要讓他開口說話求饒,反正只管打就是了。”
“阿郎,你就放心吧,我正憋著一肚子火呢,饒不了他。”
趙翔風看著王浚冷笑道,臉上帶著粗野的獰笑,胳膊上的腱子肉,因為捏拳頭而一抖一抖的。
“嗚嗚嗚嗚嗚!”
嘴巴再次被堵住的王浚拼命掙扎著,被耳光扇腫脹的臉上寫滿了驚恐。
這回他是真的怕了,可是石守信卻已經失去和他交談的興趣。
石守信向來不喜歡慣著那些天龍人權貴。
眼前這位被捆著的時候,都不忘記說“我爹是王沈”。要是他被救回去,天知道會怎么報復回來。
現在對這個人禮遇,只會讓對方認為是軟弱。這樣的軟弱,換不回尊重,只會讓壞人更加肆無忌憚。
反正,王浚回去以后都是要再回來報復的,那現在又何必給他好臉色看呢?
將王浚鎖在柴房里,石守信來到書房坐下,慧娘便憂心忡忡的問道:“阿郎,王沈肯定知道他獨子出事了。若是王浚死了,他豈不是要拼命?后面一定沒完沒了的麻煩。”
將王浚鎖在柴房里,石守信來到書房坐下,慧娘便憂心忡忡的問道:“阿郎,王沈肯定知道他獨子出事了。若是王浚死了,他豈不是要拼命?后面一定沒完沒了的麻煩。”
“那不會,王沈還有族人呢,可以過繼他家里人的子嗣。
王沈要是敢亂來,那我也可以亂來呀,手里捏著王浚呢。”
石守信擺了擺手說道,多頭下注,這也是大家族有大家族的抗風險能力。
事情遠沒有慧娘所說的那般嚴重。
王浚以為自己很重要,其實不然,或者說并不是沒有替代品。只要看看衛琇的遭遇就知道了,雖然是獨女,還是正妻所生,但其婚姻也受到伯父衛瓘的制約。
說到底,也不過是家族的一個零件罷了,哪有什么不可替代的說法。
“放心,王沈這個人嘛,當年我就看透他是什么樣了。
真要是英雄好漢,就不會去找司馬昭通風報信賣主求榮。”
石守信臉上閃過一絲冷笑。
當年王經、王業、王沈三人都是曹髦的親信,特別是王沈,是曹芳的近臣,被罷官,還是曹髦把他撈起來的。
但最后只有王經沒有告密,后面兩個都靠賣主求榮發達了。
其中以王沈的行為最是可恥。
和王沈對線,石守信可一點都不虛的。
似乎是心有所感。
沒過一會,有個親兵敲響書房的房門稟告道:“石司馬,院門外有個自稱王沈的人求見,只有他一人。”
王沈肯定不是一個人來的,但大部隊估計在村口。獨自上門要人,也是表示自己沒有沖突的心思。
石守信讓衛琇出門迎接,將王沈引到了書房。此刻慧娘等女眷已經離開了這里,就剩下石守信一人。
他坐在桌案前,手里拿著一卷書,裝模作樣的看著。
“您是?”
石守信故作驚訝,像是不認識對方一樣。
實際上,當年在洛陽皇宮,他跟王沈是有過一面之緣的,雖然那時候并不知道這位叫什么。
“石司馬,您說笑了。
當年在洛陽皇宮,王某有幸與您見過一面。”
王沈訕笑道,臉上的表情非常謙卑。
“啊,想起來了想起來了。
我記得你身邊還有兩個姓王的臣子,你和其中一個跑了,另外一個沒跑。
后來我也被抓進牢獄,在里頭碰見了沒跑的那個。
只可惜我沒死,他卻被晉王斬了,他是個忠臣啊。”
石守信一副“恍然大悟”的樣子,這番話卻是讓王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。
王經是忠臣,誰是賣主求榮之輩那不明擺著嘛。
其他人,或許不知道當年在洛陽的皇宮里究竟發生過什么事。
世人不提,或許連王沈自己都忘了,他就是靠著賣主求榮得到封賞,才有了如今的地位。
他這個大都督,并不是一刀一刀砍出來的,而是靠著司馬家的施舍拿到的。
其丑態,跟一條有奶便是娘的野狗無二。
今日舊事又被石守信提起,王沈只覺得又羞又怒。
連腰桿都直不起來。
看到王沈沒有還嘴,石守信有些意外,他還以為王沈會辯解幾句的。
對方直接認慫,讓他少了一些虐菜的成就感。
于是石守信收住話頭隨口道:
(請)
先帝托夢于我
“過去的事情,提它也是無趣。
不知王,嗯,王都督,來寒舍有何貴干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