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,裴公啊,我能不能再測一字?”
石守信一臉無奈問道,這意思顯然是對“石虎”這個名字不感冒。
裴秀是好脾氣,不以為意對石守信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石守信想了想道:“我表字敢當,那便測敢字吧。”
說罷,他在紙上寫了個“敢”字。
裴秀哈哈笑道:“敢者,勇也,膽也!所謂虎膽龍威,石司馬是與虎有緣,以裴某之見,石虎非你莫屬。”
這下,石守信也無語了。
石尼瑪的虎啊,就不能好好說話嗎?
他還想再說,卻見裴秀收起笑容正色道:“有道事不過三,可一可二不可再。兩字都是虎,石司馬就是石虎,就算再測一百次,裴某也是這個說法!”
看樣子,要是再測,裴秀就要翻臉了。
他這樣替人看相的神棍,也是有尊嚴的。所謂看相測字,最忌諱的便是反復的測算!
“是石某考慮不周了,裴公勿要見怪。”
石守信連忙作揖行禮告罪。
話都說這個份上了,還能說什么呢?
要么頂著石虎的名字,然后逢人就說乃是裴秀所賜之名。
要么就當今日無事發生,該叫石守信,那就還叫石守信。
他正準備告辭,卻聽裴秀說道:
“裴某乃是研習陰陽數術,最是忌憚信口開河。衛家琇娘之事,亦是推算所得,并非憑空捏造。
然而數術的結果是確定的,難有變更。但怎么去理解和揣摩,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。
你是用兵之人,想必也知道虛虛實實之道。同樣一種手段,正用反用天馬行空隨心所欲。
裴某這么說,你應該是明白了吧?”
石守信點點頭道:“石某明白了。”
他沒有多說,因為無須多。
裴秀的意思是他算到了什么就說什么。可是說出來的結果外人怎么理解,怎么使用,那是他們的事情,跟我無關。
就拿這個時代經常有的流星墜地來說,有人說是天行無常要換皇帝,有人說是天降災星天下要大亂,還有人說是國家的妖孽已經死去,天下要大興。
同樣一個說辭,各種解讀很可能南轅北轍。關鍵是,拿這件事做文章的人,到底想寫一篇什么文章!
裴秀的暗示過于明顯,幾乎已經是在明示了。
滿懷心事的回到家,然后石守信就看到院子里全都是一具又一具擺好的尸體。
足足有五十具!
家中還有幾個受傷的趙氏部曲,坐在墻角喘氣。
衛泛早就來了,一直在救治傷員。忙前忙后的,身體都要出現重影了。
石守信一臉呆滯看著這一切,完全不明白自己僅僅只是離開了一個上午,家里怎么就變成這樣了。
“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
石守信看向慧娘問道,畢竟她在這里年齡最長。
“阿郎,實在是一難盡。”
慧娘帶著他來到柴房,剛剛打開門,就看到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半大小子,嘴里塞著破布,正用憤怒的眼神瞪著石守信,拼命掙扎著。
“這是誰?”
石守信問道,他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小子。
“阿郎,妾也很想知道他是誰。此人一大早就帶了一隊兵馬,要把我與衛琇她們都掠走。
幸虧趙家的部曲在此,要不然還真壞了事。”
慧娘心有余悸說道。
“這樣啊,那都殺了吧。”
石守信語氣冷漠吩咐道。
被捆著的那個半大小子眼神中露出驚恐,額頭上冷汗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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