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魔亂舞(下)
嗑五石散,是魏國建立以后,逐步興起的風氣,且有愈演愈烈之勢。
五石散本是治療傷寒的一味良藥,且價格不菲,只有貴族才吃得起。但這玩意治病倒是沒治幾個人,反倒是它的副作用引起了貴族們的注意。
五石散在不同醫家的手里,配方和配方比例,都是不一樣的。幾乎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五石散配方。
然而,盡管“五石”配方各不相同,但其藥性皆燥熱愈烈,服后使人全身發熱,并產生一種迷惑人心的幻覺效應。
這實際上是一種慢性中毒。
簡單來說,貴族們就是享受“致幻時刻”那種飄飄欲仙的感受。
在場賓客中有人面色微變,但無人站出來反對石崇。
下仆將一個又一個小紙包放在桌案上。
待分發完畢后,石崇笑道:“將其加入酒水中同服,更加奇妙。”
他這么說,大概是真的經驗豐富,以前絕對沒少干這事。
正在這時,石守信站起身對司馬炎和眾賓客行禮道:“鄧艾遇刺之事,石某難辭其咎,剛剛得晉王開恩赦免,如今還是白身之軀等待選官。我還有事要去一趟義父那邊,就不陪諸位服散了。”
“有事等會再走嘛。”
石崇微笑說道,顯然是不希望石守信就這么離開。
“聽聞朝廷有將我外放之意,我在洛陽的田產無人打理,留著也是浪費。
此番正要去找義父商議田產之事,在這里只怕是……”
石守信面露難色說道。
石崇一聽是田產的事情,立刻就不阻攔了。他點點頭道:“城內宵禁,你和父親商議完后,今夜就在這里住下吧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石守信對石崇行了一禮,轉身便離開了大堂。
石守信走后,石崇看向潘岳道:“現在我讓下人送夫人回家,今夜安仁就在此住下如何?”
楊氏剛想拒絕,卻見潘岳點點頭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
他在楊氏耳邊低語了幾句,楊氏不情不愿的站起身,跟在石府下人身后離開了。
此時鳳娘也悄悄起身離開,但剛剛出大堂,就被兩個石府的家奴給控制住了。
“諸位,服散吧。
服完散后,必須脫衣,身體會發熱。
我讓今日獻舞的那些美人們進來,伺候諸位服散。”
說完,石崇拍了下巴掌,之前獻舞的那七位舞女魚貫而入,身上都穿著極為輕薄的半透紗裙。
她們進來以后,司馬炎和石崇便起身離開。
這兩人并不服用五石散,也沒有參與銀趴的性趣,二人來到石崇的書房,命下人看好房門不許其他人靠近,然后在嘀嘀咕咕的密謀著什么。
另外一邊,石守信被領到了石苞的書房。此刻這位司隸校尉依舊是沒有睡覺,臉上布滿了憂慮。
“那邊宴會結束了么?”
石苞示意石守信落座,輕嘆一聲詢問道。
“賓客們在服五石散,我便來這里避一避風頭,順便有地契要交給義父。”
石守信從懷里掏出一迭紙,將其放在桌案上,這正是他在洛陽郊外田產的地契!
“這件事辦得挺不像樣,無奈六郎執意要開金谷園,這樣吧,我盤算盤算,給你補償一點吧。”
石苞將那一迭地契收好,微笑說道。
這件事他本來還準備開口,現在石守信主動提出,倒是省了很多事情。
這件事他本來還準備開口,現在石守信主動提出,倒是省了很多事情。
“六郎開金谷園,是想為世子籠絡羽翼,這也是一條上進之路。”
石守信不無感慨道。
石苞臉上露出嘲諷之色,隨即還是無奈搖頭,最后嘆息道:“世道如此,六郎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。”
很顯然,石苞雖然不贊同石崇的鉆營路線,但畢竟是一個家族,他對此也是樂見其成。
在家族利益至上的時代,是非對錯都要從整體上權衡利弊,并無絕對的正確或者錯誤。
石崇如蟲豸一般的鉆營,搞關系網,跳上司馬炎的快船,誰說這就不是升官的路子呢?又不是每個人都像石守信那樣,遇到鐘會謀反還敢反殺的。
眼見天下統一在望,哪里去變出來戰功,讓那些后進之人爬到前面去呢?
石崇無論是聚眾開銀趴也好,嗑藥也罷,這些都不是他的興趣愛好,一切都是為了“進步”!
石守信雖然不認同這種行為,但是很理解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。
人為財死鳥為食亡!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!
或者說,石崇一直活得很明白,自從認識他的
群魔亂舞(下)
他離開石苞的書房,就看到細狗在門外等候。
有個侍女對石守信說道:“石郎君這邊請,奴帶您去廂房歇息。”
“嗯,帶路吧。”
石守信點點頭,跟在那位侍女身后,彎彎繞繞的穿過了好幾個門。
忽然,不遠處有鋤頭挖土的聲音,石守信立刻停下了腳步。
“石郎君,您這是怎么了?”
侍女看到石守信不走了,轉過身疑惑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