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魔亂舞(上)
有些人雖然不值得同情,但他們的前半生確實比較慘。
比如說孫秀,前半生一直混得抑郁不得志,直到他遇見司馬倫,以及司馬家改朝換代。
滿臉仇恨表情的孫秀被人“請”出了大堂,這場宴會,沒有他的份,甚至連站的位置都沒有。
“季倫啊,今日有什么好玩的呀?”
司馬炎看向坐在身邊不遠處的石崇,一臉好奇問道。
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,似乎是在期待著什么。
不得不說,司馬炎還是挺溫和的一個人,不會讓身邊的隨從們和朋友感覺恐懼。
石崇嘿嘿一笑,用力的拍了三下巴掌!
啪!啪!啪!
隨著掌聲落地,大堂內忽然有鼓樂聲響起。
絲竹之音萎靡中帶著魅惑,鏗鏘金鼓帶著殺伐之意,二者交融居然毫無違和感,互不干擾又交相輝映。
大堂的門被下仆推開,七個穿著彩色花裙的舞女小跑著進來,然后就是不斷的原地轉圈,轉得飛快。
蓋在修長美腿上的襦裙因為離心力而呈現傘狀,其中六個舞女將手搭起來,最后一個領舞的舞女高高躍起,跳到十二只手搭成的“臺子”上,繼續翩翩起舞。
舞女們分開,領舞之人又高高躍下,正好跳到此時才進來,背上背著一個劍匣的童子身前。
領舞的舞女拔出劍匣里的木劍,去劈砍另外六個舞女。那六人一邊優雅的躲避著,一邊圍著劍匣童子轉圈,將劍匣里剩下的六把木劍取出。
她們兩人一對,捉對拼劍,領舞的舞女則是徑直來到司馬炎桌案兩步的距離,用木劍挑起石崇桌案上已經盛滿酒的酒杯,用劍尖穩穩當當的遞到司馬炎跟前。
領舞的舞女對司馬炎拋了一個妖冶無比的媚眼,司馬炎接過酒杯后,她便一邊舞劍一邊退后。
接著,她如法炮制,分別將石崇桌案前的酒杯一個個遞到在場賓客跟前。
場中其他六個舞女好似群魔亂舞,時而獨自舞劍,時而捉對廝殺。
彩色的裙,漆黑的木劍,在賓客眼中閃現著,成為了一個不可復現的背景板。
有種既美艷又危險的心跳刺激感!
待舞蹈結束,司馬炎率先鼓掌,一邊鼓掌一邊叫好道:“好好好!石季倫啊,你還真是會玩啊!這舞女為何如此會跳舞呀?”
“無他,熟能生巧罷了。
石某將舞女們組織起來,按軍中號令管理她們,同吃同住同練。
跳得好有賞,跳不好受罰,幾年功夫,一朝獻技。
世子謬贊了,當不起,當不起。”
石崇不無得意說道。
為了今日宴會,他足足準備了兩年!
他自從去修武縣當縣令后,就在琢磨“上進之道”。
思來想去,得到的結論就是干活干得好,要飯要到老!和平年代,官位就那么多,怎么能坐上去呢?
同輩人的父親叔伯都是官員,憑什么輪到自己?
答案只有兩個字:鉆營!
石崇顯然就是押寶司馬炎,而且是全部押上!靠走司馬炎的關系,走快車道升官!
像石守信這樣提著腦袋去搏官位的方法,石崇自覺不是那塊料。他佩服石守信的本事,但不會模仿對方。
“來來來,滿飲此杯,為舞女才藝而賀!”
司馬炎舉起酒杯,儼然一副宴會主人的姿態。
不過石崇并不會感覺難堪,正好相反,這是司馬炎的酒局,雖然是在石府里舉辦,雖然司馬炎完全不負責里面的細節。
但關鍵時刻,出來一呼百應的人,只能是司馬炎。其他人不能喧賓奪主!
這是上位者的特權。
在場賓客雖然超過了二十人,但依舊可以按照官位、人脈、家世等等,分個三六九等的座次出來。
在場賓客雖然超過了二十人,但依舊可以按照官位、人脈、家世等等,分個三六九等的座次出來。
晉國還未建立,但大部分官位已經定下來了,座次也排好了。
有司馬炎起頭,自然是少不了賓客們陣陣吹捧。酒過三巡之后,司馬炎忽然看向自己左手邊賓客席的石守信,面帶微笑問道:“石敢當,此番滅蜀之戰,你亦是從頭到尾都在軍中,不知蜀地有哪些見聞呀?”
聽到這話,石守信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妙,喵喵的司馬炎肯定是沒好事!
滅蜀之戰,滅掉蜀國壓根就不是什么看點,蜀軍因為各種原因,抵抗也不是很激烈。
滅蜀的看點,在于散裝魏軍之中的各種幺蛾子,連大都督鐘會都謀反了,其他人的丑態也不少,那些都是不能到處去說的樂子。
躲被窩里跟正室夫人說說也就罷了。一旦讓當事人得知石守信在背后亂說,那肯定是要記恨于他的。
司馬炎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問這個問題,顯然是有自己的目的,絕不是“席間玩樂”。
“見聞倒是有一些,不過都是些不足掛齒之事。
石某倒是有詩一首,可以拿出來獻丑。不知世子有沒有興趣。”
石守信站起身走出賓客席,來到大堂中央,對司馬炎作揖行禮道。
“快請!快請!”
司馬炎盤起腿,興致盎然。
“丞相祠堂何處尋?錦官城外柏森森。
映階碧草自春色,隔葉黃鸝空好音。”
石守信一邊踱步,一邊念出杜甫的那首詩。
在場賓客不由得都坐直了身體,唯獨司馬倫依舊顧著吃菜,好像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事情發生。
(請)
群魔亂舞(上)
石守信接著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