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擇大于努力
人死了,就什么都沒了。
這句話并非用在所有的地方都正確,但毫無疑問,用在鄧艾身上是沒什么問題的。
就在石守信入獄三日之后,石苞上交了司馬昭一份卷宗,是關于鄧艾遇刺案的。
經查證,組織行刺鄧艾的人叫李狗兒,隴右沓中人,據說是父母死于鄧艾屯田之時。
至于究竟是怎么死的,怎么記恨鄧艾的,都是他一面之詞。跟著他一起行刺的那些騎手,都是羌胡,已經跑沒影了,想抓到不是一兩天的事情。
這位李狗兒在羈押期間,畏罪自殺,有獄卒瞧見了但沒救回來。
至于石守信呢,只是看護不嚴,跟鄧艾之死沒有直接關系。包括劉禪在內的多人,對此都是相同的說辭。
反正呢,事情就這么個事情,不管外人信不信,石苞表示自己反正是信了。
司馬昭從善如流,接受了石苞的審理結果,并且處罰相關責任人。
具體來說,就是剝奪了石守信過往的一切官職,勒令他待在洛陽郊外家中(可以出門但不能離開洛陽),以白身的身份等待朝廷選官。
又讓吏部尚書荀顗速速擬定滅蜀功臣的封賞與官職升遷。
然后把石苞交上來的卷宗交給了陳騫,讓陳騫負責審查鄧艾在蜀地做的一些事情,以及關于伐蜀軍中將領對他的彈劾,都一并處理了。
很顯然,鄧艾遇刺只是一個開始,清算正在進行時,而非已經結束。
至于石守信,入獄三天后被放回位于洛陽城郊的家中。他的親信部曲,被朝廷一道圣旨招來,在城郊建大營,普通士卒不許出營,等待朝廷發賞。
快兩年沒回家,回來以后發現老婆孩子不見了,石守信從細狗手中接過李婉留給他的信,看完后長嘆一聲。
造紙作坊也停工很久了,佃戶們倒是在耕田勞作不息,只是欠了兩年的租子沒有交。
不是故意拖欠,而是不知道交給誰。
“阿郎,大娘子說要您回來以后就去泰山郡找她。”
細狗小心翼翼的說道,看到石守信低著頭思索著沒說話,他又補充道:“奴本來是想帶著信去蜀地找您的,結果走到長安的時候,被羊公(羊祜)勸回來了,讓我就在家等您。還有,石崇來找過您,說是想買我們家的田,他想在這周圍建一個大莊園,叫什么金谷園。”
噢?
石守信一愣,抓著細狗的袖口問道:“石崇想在這里建金谷園嗎?這點土地也不夠啊。”
“是不夠呀,但石崇說要把周邊的地都買下來,連成一片,現在正在四處打聽。
奴聽聞他現在跟晉王世子打得火熱,買下我們家周邊的土地,看起來問題不大。”
細狗事無巨細,把知道的都說了。
石崇要在洛陽買地……有點意思啊。
石守信沉吟不語。
他其實也知道,自己在洛陽郊外的這處農莊,實際上是石苞送的“婚房”,還有司馬昭給的面子。
這些都是人家送的,不是石守信自己掙來的。
既然別人可以給,那當然能夠要回來。石崇雖然為人囂張,但做事還是很敞亮的,不是那種陰險猥瑣的人。
也就是說,石崇這個人可能會當著司馬昭的面拿刀砍人,卻不會背地里陰搓搓的下毒害人。
等去石府的時候,跟他談談這塊地的價碼就行了。各取所需,反正石守信也不打算在洛陽待著,留著這塊地只是禍患,甩給石崇正合適。
“阿郎,我們是不是要搬去別處了啊?”
細狗低聲問道,似乎有些不舍。
“是啊,洛陽待不住了,該離開還是要離開。”
石守信點點頭,沒有否認,也沒有打臉充胖子。
“對了,一直叫你細狗,也知道你母親姓李。
聽聞你不隨母姓,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聽聞你不隨母姓,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石守信看了看細狗,忽然好奇問道。
“阿郎,我母親曾經說她是從牛府出來的侍女。
主人叫牛金,被司馬懿害死了,母親讓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,以免招來禍患。
只是牛家早就已經敗落,我母親只好帶著我逃到洛陽給石家當佃戶。
所以我應該是叫牛茍,耕田的牛,茍活的茍。
可惜,我母親已經亡故,我父親也不知道是誰,他可能是牛金之子吧,反正是牛家人沒跑了。”
細狗嘆息說道,心中也在感慨自己的名字真是起得好。
勞碌如牛,活命如茍(狗),還真不如叫細狗。
“放心,等我們去了青徐,地盤更大,還不被人盯著。那邊多的是山川湖澤,想打獵就策馬入山林,想釣魚就泛舟江河,怎么快活都行,何苦憋在這洛陽郊外的一畝三分地呢!”
石守信拍了拍細狗的肩膀,哈哈大笑道。
參與伐蜀,他的見識也增長了許多。過往不敢想的事情,現在不僅想了,甚至都已經做了!
待離開洛陽,這天地如此廣闊,何處去不得。
“對了,洛水邊的那個造紙作坊,你今晚悄悄去,一把火燒了。”
石守信湊過來對細狗吩咐道。
“燒了?那多可惜呀。”
細狗迷惑不解問道。
石守信擺擺手道:“免得石崇看出其中的門道來,仿造我們的工藝造紙。等我們去了青徐,建一個大大的造紙作坊,把紙賣到東吳去賺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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