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陽下低頭
又是一年的春天。
洛陽郊外,田野里一片繁忙的景象。
在和煦的陽光下,勤勞的農夫們貓著腰,弓著背,如同耕牛一般拖動著耕犁在翻土。有些富裕的地主家,則是讓佃戶們拿皮鞭驅趕著耕牛替代人力翻土。
還有不少人在挖掘堰塘與溝渠,從洛水中引水灌溉。
放眼望去,就一個字:忙!
石守信騎在馬上,看著官道兩旁田畝中的情景,不由得心生感慨。他離開時的春天,其實田間并未如這般忙碌。
他從潼關過來以后,所見所聞,都是和平與新生的氣息。
大概是滅蜀以后,大家都看到即將上桌吃飯的場面,所以也能安下心來發展生產了。
只有桌上的飯食多了,吃到嘴里的才能更多。即便是權貴,也需要有序的剝削和壓迫,他們同樣反對動蕩的局勢。
從這個角度看,無論是地主還是佃戶,他們的利益是部分重合的。
“現在佃戶們的日子還算過得去,但十年后就難說了。”
騎在馬上的石守信喃喃自語道。
他的部曲,家眷,親信,現在全都在洛陽城以西的谷城屯扎,不許前往洛陽,只能在谷城聽命。
而允許前往洛陽的人,只有石守信和作為幕僚的李亮,以及劉禪本人(不包括隨員),最后就是坐在囚車里面的鄧艾了。
一行人伴隨著四個親兵,加一起還不到十人。不得不說,這待遇還不如當初被鐘會打發回長安的諸葛緒。怎么看怎么顯得怪異。
但卻沒有一點辦法,昨夜司馬昭派人來,以曹奐的名義下達的圣旨,不聽是不行的!
“石司馬,這次朝廷的動向有點不對勁啊。”
李亮策馬上前低聲說道。
昨日接到朝廷的“圣旨”,讓所有人都在谷城待命,只許個別人前往洛陽,李亮就察覺到這不符合常理。
石守信帶兵返回洛陽,不能進城是必然的,畢竟不是司馬昭的親信兵馬。但連郊外扎營都不允許,那就很反常了。
作為得勝而歸的兵馬,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,他們又不是戰俘!
正在這時,遠處有十幾騎沿著官道而來。走近了才看到,這些人都是穿長褲不披袍子,上身僅僅套著短襖而來的騎手。
只不過身上衣服并非軍服樣式,更像是某個世家大戶養的私兵。款式大體一致,但顏色有黑有白有灰,各不相同,非常雜亂。
一眼的草臺班子。
“止步!你們是什么人?”
石守信拔出佩劍,指向這群來勢洶洶的人詢問道。四個親兵策馬上前將他護在圈內,手中弓弦已經拉緊了,全都是一臉警惕。
“艾艾殺我家人,今日只為復仇而來!
爾等都讓開!”
為首那人對石守信應付了一句,隨即一揮手,身后數十人便繞過石守信等人,一股腦沖到后方裝著鄧艾的囚車旁,舉起弩機便朝著囚車里射去!
“賊子,快住手!”
石守信大喝一聲,手中一拉韁繩,調轉馬頭就沖了過去。
只可惜那些人似乎早有準備,看到囚車里的鄧艾已經身中數箭,衣衫上一片血色后,也不戀戰,轉眼便朝著西面去了。
這些人來去如風,只幾個呼吸間就將囚車里的鄧艾射殺,顯示出其身手不凡,絕非庸碌之輩。
石守信騎著馬追出幾十步開外,發現這么追根本毫無意義,于是又回到隊伍里。
他看到騎在馬上的劉禪,已經嚇得渾身顫抖,面色煞白,無奈嘆了口氣,只得放棄了追捕賊人的心思。
那些人是什么人,他們為什么要殺鄧艾,實際上都是明擺著的。
那些人是什么人,他們為什么要殺鄧艾,實際上都是明擺著的。
只不過司馬昭這個下馬威,倒是給得很是時候啊。
早一點動手的話,石守信身邊有數千兵馬護衛在側,這些人根本挨不到鄧艾;
晚一點就進了洛陽城,司馬昭就算是瘋癲了,也不能派出刺客在城中殺人吧?
這洛陽郊外的,誰能想到居然還有馬隊沖出來殺囚車里的囚犯呢?
石守信心中自責,暗暗叫苦。只能說自己還是太高估某些人的底線了。
他來到囚車旁,卻見鄧艾死不瞑目,身上起碼有七八支箭,其中一支正中喉嚨!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!
事已至此,已經無可挽回,還好天無絕人之路,接下來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石守信暗想,臉上卻是波瀾不驚,什么情緒也看不出來。
鄧艾若是進了洛陽城,那要不要給他定罪,怎么定罪,定什么罪,都是個令司馬昭腦闊疼的大問題。
群臣們每每討論一次,就等于是把司馬昭拎出來扇耳光。
因為無論怎么說,蜀地都是鄧艾拿下的,而不是司馬昭拿下的。對待這樣一個功臣,無論是關押還是釋放,都會讓司馬昭名聲掃地。
所以鄧艾死在路上最好!這樣給司馬昭省去了麻煩,也給朝廷省去了麻煩。
石守信想起剛才領頭那人說是為了報仇,心中暗暗揣摩,只怕這件事最后會不了了之啊!
大概是為了印證他的說法,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,就又有一隊人馬迎面而來。
不過這次來的人一個個都盔明甲亮的,打著的也是禁軍旗幟,偌大的“司馬”二字繡在上面分外醒目。
這自不必說,一看就是洛陽禁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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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陽下低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