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關懷古
經過一個多月的行軍,石守信帶著本部人馬來到了潼關。
潼關守將正是曹魏名將郝昭長子郝萌。聽到這個名字以后,石守信愣神了半天,然后向郝萌打聽他是不是有兄弟。
叫什么“郝萌”嘛,叫“郝萌萌”多好!
石守信在心中吐槽道。
郝萌說他有一弟名叫郝凱,在軍中為將,獲封關內侯,似乎混得還可以,目前在河東軍中。
只是因為司馬昭經常調整軍中序列,所以郝萌也不知道郝凱現在具體在哪里。
現在的潼關,還是歷史上的“老潼關”而非是隋唐時期的“新潼關”。此時潼關的防御體系令進攻者絕望,幾乎沒有任何辦法硬攻,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來形容也不過分。
潼關守將官職不大卻是非同小可。
郝昭雖然在魏明帝時期拼死抵抗蜀軍,但其后人明顯投靠了司馬家,并獲得了重用。
石守信心中暗想:所謂曹魏“死忠”,恐怕在如今世家連橫合縱的格局下,不具備任何現實意義。這次他去蜀地,見識了大漢的死忠。既然忠于大漢也是忠,在沒有現實意義的情況下,為什么要去忠于曹魏呢?
足見人心向背雖然跟水一樣,但并非是毫無規律的。
要么圖名,要么圖利,總要圖一樣東西,哪來無緣無故的忠誠?
曹魏都是如此,那么生于不義,死于恥辱的司馬氏就更是如此了。
將大軍安置在潼關以東的大營里面以后,石守信帶著李亮等人在潼關外閑逛,看到關城以東一里地的羊腸坂出口處,有一塊天然的大石,頓時計上心來。
他對李亮說道:“找個石匠,把詩句刻在上面。”
“是什么詩?”
李亮詢問道。
“就叫《潼關懷古》吧。”
石守信翻身下馬,從李亮手中接過一支炭筆。
所謂炭筆,制作材料一般以極細的柳條燃燒成炭,從而制成筆芯,然后裝進一支中空的細木棍中,與前世的鉛筆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“峰巒如聚,波濤如怒,山河表里潼關路。
望西都,意躊躇。傷心秦漢經行處,宮闕萬間都做了土。
興,百姓苦;亡,百姓苦!”
一氣呵成寫完,石守信在心中暗叫罪過罪過,只敢在落款處寫無名氏。
“石司馬何不留名于此?”
李亮疑惑問道。
“這是別人寫的,那個人曾經說要救天下人于亂世苦海,還說古之為政者,身任其勞,而貽百姓以安。
只是后面出師未捷身先死。”
石守信感慨道。
“難怪能寫出這樣的詩句來。”
李亮感同身受點點頭道,隨即便吩咐親兵去潼關內找石匠,來這里把詩句雕刻在大石上。
“可惜相父不能看到這個。”
一旁的劉禪嘆息搖頭,也沒有問石守信口中那個“無名氏”到底是誰。
眼見四下無人,石守信看向劉禪詢問道:
“去洛陽以后,晉王一定會宴請你。到時候酒過三巡,歌舞翩翩,晉王若是問你‘頗思蜀否?’,你該如何作答?”
蜀國公主雖然已經懷孕,但石守信稱呼劉禪依舊是毫無禮貌可,這并非是他不懂禮數,而是故意為之。
蜀國公主雖然已經懷孕,但石守信稱呼劉禪依舊是毫無禮貌可,這并非是他不懂禮數,而是故意為之。
“此間樂,不思蜀。”
劉禪還未開口,一旁的郤正答道。
石守信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,郤正也同樣是面色平靜看著他。過了一會,石守信這才看向劉禪,意味深長的說道:“聽人勸,吃飽飯,有時候聽聽身邊良吏的建議,可以避免災禍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朝中潼關關城而去。
等石守信走后,劉禪這才拍拍郤正的肩膀說道:“剛剛說得好。”
然而郤正卻一臉憂慮說道:“石公再怎么說都算是您的女婿了,他面冷心熱很多話不方便開口,對您沒有惡意。即便是您說錯話,他也不可能把您怎么樣的。但是到了洛陽,司馬昭那邊或許就沒有這么容易應付了,您一定要小心些。”
劉禪有些無奈的點點頭,事已至此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他看到石匠正在把剛剛石守信寫下的那首詩刻在大石上。
這首詩讓他想到了諸葛亮那句“鞠躬盡瘁死而后已”。有些人雖然已經故去,所做之事或許在后人看來有點傻,但是精神長存。
這些人和事,讓劉禪心中五味雜陳。
夜里,郝萌設下宴席,宴請石守信及麾下親信,卻壓根沒有派人通知劉禪。
其實這也很正常,因為亡國之君,不值得結交。相反,石守信是近年來冉冉升起的一顆政治新星,并且是文官武官都擔任過。
這樣的人,將來很可能成為管理一方軍政的“都督某地諸軍事”,順便還伴隨著“刺史”及“持節”或“假節”,變身為三位一體的強人。
現在逮著機會了不結交,豈不是浪費人脈?
面對郝萌的刻意討好,石守信完全沒有推拒,席間賓主盡歡。
待退席后,他這才把親信們都召集到自己所居住的石屋里面商議大事。
“遼東、河東、河西、青徐、河南、淮南,在哪一處地方安置部曲,你們想好了嗎?”
眾人落座之后,石守信環顧四周詢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