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去來兮
對于那些參與到姜維反殺事件的蜀漢舊臣,自鐘會被嘩變魏軍士卒殺死,姜維力戰不敵自刎后,結局就已經注定了。
左右都逃不過一個死字,全家死光光,最多留個后傳承血脈。
不過雖然都是一個死,但怎么死卻是有差別的。他們都被石守信帶兵上門“勸說”,舉家自盡殉國。
在處理完關家之后,石守信繼續依葫蘆畫瓢,陸續處理了蔣斌、張翼等人的家眷。
因為張翼只有二十五歲的獨子張微,且只娶妻未生子,獨苗一根。把他殺了,張家就真的絕后了。
考慮到這個情況,石守信只是抄沒了張家的田產與家宅,將其下獄等候發落。
晉國建立已經是箭在弦上,司馬昭改朝換代的心思已經不加掩飾。所以張微即便是下獄待審隨時會死,只要運氣不差到極點,晉國開國時一定會大赦天下的。
張微被人撈出來只是時間問題。
從正旦節開始到上元節這段時間,石守信就忙得沒停。
對外抄家滅門,搜刮蜀中大戶,讓他們自覺的把財貨送到專門囤積物資的營地。
對內肅正軍紀,嚴查魏軍私底下的劫掠行為,抓一個就殺一個。
一時間,石守信和他麾下的本部人馬,可謂是兇名赫赫,止孩童啼哭。
但因為他們只辦事不收禮不私藏,魏軍之中很多人雖然眼紅,卻也不好說什么。
時間過得很快,一轉眼就到了上元節的前一天。
那些參與姜維反殺事件的蜀國舊臣,也被處理得差不多了,還剩下費家沒有下手。對于這件事,石守信亦是感覺有些左右為難。
一方面,他把費恭的妻子劉玥弄到手了,不管是自己去搶的還是鐘會給的,反正結果是一樣的。現在劉玥已經有孕在身,石守信不想再多造殺孽,特別是費家這種沾染因果的。
處置費家,會讓外人覺得他行事下作,為了搞女人,就弄得別人家破人亡。
另外一方面,處置費家是政治任務,這可不是一件小事,也不涉及到私仇。
為了辦公事而使得自己的名譽受損,這樣得不償失,不值得去做。所以石守信一直在拖延,直到把所有該處置的人都處置了,這才將費家的事情擺在桌案上。
“此事你以為應該如何?”
石守信在成都城內宅院的書房里,他看著李亮詢問道,面色糾結。
“現在的費家,對石司馬而,與螻蟻無異,碾死也就是隨手的事情。
正因為如此,您做這件事才應該更謹慎些,為了費家使得名譽受損,不值當。
石司馬是做大事的人,應該愛惜羽翼。”
李亮對這件事點評道。
石守信點點頭,其實道理就是這么個道理,總結一句話就是三個字“不值得”。
“那就輕輕放過費家?好像也不太妥當。”
石守信覺得還是不妥,這樣不就顯得做賊心虛了嘛。
更何況奪妻之恨可不簡單,誰知道費家以后會不會得勢,然后亂咬人呢?
“石司馬,輕輕放過那就更不妥了。當初您殺龐會是什么道理,現在對費家也是同樣的道理。
卑職的意思是說:不僅要放過費家,甚至還要推薦費恭到魏國去做官。
然后卑職再私底下放出風聲來,就說費恭是獻妻求榮,暗地里出賣了姜維,這才能脫險,事后還得以做官。
這樣的話,世人就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。費家即便是想辯解,也無從開口,更別提什么報復了。
將來當了官,這骨頭就軟了。為了不失去官職和利益,有什么流蜚語也只能忍著。
石司馬反正已經處置了這么多家蜀國舊臣,對晉王也有交待了,殺與不殺,相信晉王都不會追究的。
當然了,這件事石司馬不必出面,卑職出馬,把事情辦妥就行了。”
李亮對石守信作揖行禮道。
有些事說出來不太好聽,所以就不能由石守信出馬,得他手底下的幕僚出面才行。
到時候萬一費家寧死不屈,非要自掛東南枝不可,那就尊重他們的選擇便是了。
“推薦費恭為官啊,這個主意不錯。這樣吧,等返回洛陽的時候,讓費恭陪在劉禪身邊,一同去洛陽就是了。”
石守信點點頭道。
“對了,石司馬此前說要幫忙招攬一下蜀地的人才。卑職四處打聽了一下,列了一份名錄,請石司馬過目。”
李亮從袖口里面摸出一張紙,遞給石守信查看。上面的名字有羅憲、柳隱、杜軫等人。
杜軫原本是牽弘的幕僚,現在賦閑在家。
羅憲現在正在永安城鎮守,柳隱大概已經在黃金圍繳械投降,只是不知道人在哪里,大概率在賈充軍中不受待見。
這些人現在都還不算是大戶,可以隨時去洛陽當官。
蜀地還有一些大戶,動輒就是麾下數千戶的規模,他們的子弟,要聽家族的安排,不可能跟著石守信混。
這些人會聽從司馬昭的安排,離開蜀地,以免他們在蜀中尾大不掉。
這些人會聽從司馬昭的安排,離開蜀地,以免他們在蜀中尾大不掉。
“那你去問問杜軫,愿不愿意在我手底下當幕僚,至于柳隱,等我們回漢中以后再說。
羅憲就不考慮了,永安離成都太遠了,他手底下也有兵馬,招攬他太犯忌諱。
至于其他人,但凡在成都附近的,都去問一問吧。對了,還有那個陳壽,跟他也說一聲。”
石守信微微點頭道。
他覺得李亮辦事還是靠譜的,雖然不能算是拔尖的聰明,但是作風穩健,一絲不茍,以后可以大用。
正當二人在商量離開蜀地之前要辦的雜事時,親兵進來稟告,說中領軍司馬賈輔求見。
這個人,石守信完全不熟,他只知道是鐘會幕僚團里面的人,但不聽鐘會指揮。
現在應該是當了衛瓘身邊的幕僚。
將賈輔請進書房,石守信看到此人果然很年輕,應該是跟羊琇一樣,此番伐蜀就是來鍍金的,他猜測此人應該跟賈充有點遠親關系。
賈輔也不客氣,直接對石守信說道:“石司馬,衛都督有請,說是有大事商議。”
大事?有事叫個傳令兵來通知一聲不就行了么?
石守信心中犯嘀咕,猜測所謂的“大事”一定不簡單。
他起身說道:“那這就去中軍帥帳吧。”
二人出了宅院,騎著馬趕到中軍,進入帥帳后,衛瓘便對著賈輔擺擺手,示意他離開。
等石守信落座后,衛瓘什么也沒說,直接將桌案上的一封信攤開給對方看。
石守信將信紙拿在手里,就聽到衛瓘說道:
“晉王詢問鄧艾之事。此前鐘會之鑿鑿說鄧艾要反,但事后鐘會自己成了反賊。反賊嘴里的反賊,究竟是忠義之士,還是另外一個反賊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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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去來兮
當初晉王定下一人持節,兩人假節。
如今假節之人,反叛的反叛,被抓的被抓。
石司馬現在亦是假節,可否說說此事該如何處斷?”
衛瓘慢悠悠問道。
石守信心中大罵這位是個滑泥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