毀滅與新生(1)
深夜,成都北郊的一處農莊,其中最大的一個宅院,居住的是前任蜀漢左車騎將軍張翼。
他在成都城內本來是有宅院的,但是毫無例外,被鐘會趕出了城池。
此刻大堂內賓客滿屋,來的人著實不少。
有老將軍廖化,有關羽之孫關彝,有張飛之子張紹,有蔣琬之子蔣顯,費祎長子費承等等。
張翼坐在主座上,似乎是會議的發起者和組織者。
“姜伯約不便出面,委托我召集諸位,商議復國之事。
我所說之事,便是他的意思。當然了,我也完全贊同,決心參與。”
張翼環顧眾人,語氣低沉。
無人說話,無人質疑。姜維的謀算雖然是霧里看花,但并非無跡可尋。
本來,他積極配合鐘會,給鐘會當狗腿子,就顯得有些怪異。
因為在蜀漢沒有滅亡之前,姜維完全不是這個脾氣!
但結合鐘會將要背叛司馬昭的傳來看,姜維想做什么,也就呼之欲出了。凡是有點眼力勁的人,都能看出個子丑寅卯來。
“大軍所用兩千副甲胄,就在農莊地窖里面。當初大軍解散之時,走了很多士卒,自然也多了很多甲胄。
這些甲胄沒有被鐘會收走,而是被藏了起來,就在這里。”
張翼的聲音有些壓抑,其實他和姜維一樣,也是很不甘心。
“可是,城外有十多萬人。別說多兩千副甲胄,就算多兩萬又如何?”
張紹提出了自己的質疑。
表面上看,成都是被鄧艾逼降的。可是就鄧艾那點人,想讓蜀國滅國還夸張了點。劉禪君臣所畏懼的,還是鐘會麾下那十多萬魏軍,這是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。
鄧艾多多少少都是借了這股大軍的威勢。
現在十多萬大軍就在成都城外扎營,你說這兩千副甲胄有意思嗎?
“鐘會的計劃,是要把魏軍中的將領都拿下,姜伯約手里的兵馬已經足夠了。
但他想的是讓陛下重新掌權,所以下一步就是干掉鐘會。
想來,鐘會不可能沒有防備,于是這時候兩千甲胄就很有用處了。”
張翼耐心解釋道。
眾人皆是輕輕點頭。
十多萬魏軍,看起來挺唬人的。
然而,如果鐘會把這些軍隊的將領們都控制起來,甚至都殺掉了呢?那這十多萬人,會不會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竄?會不會連一萬人的軍隊都打不過?
不好說,但可能性很大!
所以姜維的計劃,未必沒有施展的空間,這里頭存在殘酷的生死博弈。
“還有其他的軍械藏在其他的地方,今日告知諸位,只是想同心協力,共舉大事。”
一旁的廖化幫腔道。
他和張翼都是那支精銳蜀軍的將領,這些軍械自然也說得出來歷。
在場眾人都不說話,他們都有些震驚,還沒有回過神來。
“陛下的三公主,鐘會一句話就送給了那個石守信,讓費家顏面掃地。
這或許只是一個警告罷了,諸位以為我們什么都不做,就會沒事嗎?”
張翼環顧眾人詢問道,目光落在費承身上,蜀國三公主劉玥正是他的前弟媳。
不僅僅是和離,而且是被劉禪強行帶走的!
此刻費承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,看起來異常難堪。
“我聽聞師纂看上了太子劉璿的太子妃費氏,也就是你的長姐。
我看費家還要出一回丑。下次宴會時,陛下的妃嬪都會被鐘會賞賜給軍中將領。
諸位家中女眷最好也躲一躲,禍事已經不遠。”
張翼看向費承說道,他看似是對費承在說,實際上也是在警告其他人。
在場所有人都是背脊一寒。已經有先例在前,就不必擔心沒有后續。
誰說這種事情不會輪到自己呢,只看別人的心情而已。
“姜伯約之謀,廖某干了!
我已經活了一把年紀,榮華富貴也享受了,國家的恩惠也享受了。
我已經活了一把年紀,榮華富貴也享受了,國家的恩惠也享受了。
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。
你們拖家帶口的不愿意參與就罷了,我已經決定了。”
廖化率先表態,顯然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。他這話說得實誠,老子一把年紀了,什么場面沒見過?
“干了!”
“把這些魏國的崽子們都宰了!”
“殺,都殺了!”
眾人群情激奮,唯有張飛之子張紹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自己是有退路的,而且因為母親是夏侯氏的關系,他們家極大可能不會被清算!
可是這個時候還能說不嗎?說了只怕連這間屋舍都走不出去啊。
“愿意參與的,舉手示意,然后血書為盟!”
張翼繼續說道,其實他也不想搞得好像不相信別人一樣,只不過這是姜維要求的。
在場所有人都舉手表決,包括張紹在內。
隨后,早已寫好的檄文呈上,每個人都蘸雞血,在寫著檄文的紙上署名。
“好,諸位暫且忍耐幾日。
半個月后便是正旦節,在正旦節之前,一定會分出一個勝負來。
到時候,我們共舉大事!
諸位也回去準備一下,私軍,家奴,佃戶都組織起來。
甲胄、兵戈、盾牌、弓弩等軍械的存貨,足夠我們拉起兩萬大軍!”
張翼越說越激動,似乎已經看到了半個月后社稷光復,日月幽而復明的景象。
只是在場眾人,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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毀滅與新生(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