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鄧忠,你現在就把軍中所有將領都叫到這里。
我會在附近埋伏刀斧手,但有不從,直接殺之而后快。”
鄧艾面色陰沉下令道,已經下定了決心。
……
鐘會中軍大營外,躺著約五百士卒,他們都是獨立于鐘會麾下人馬,接受衛瓘單獨指揮的監軍兵馬。此刻哀嚎呻吟不止。
(請)
老夫聊發少年狂
這些人在聽到衛瓘吹響的哨聲后,就立刻準備沖擊大營。今日中軍大營空虛的消息,衛瓘也知道了,丘建帶著中軍人馬在涪城內吃吃喝喝,和那些剛剛在中軍營地內參加宴會的將領們一樣。
只是沒想到,鐘會早有防備,以石守信麾下部曲套上中軍士卒的裝束,衛瓘麾下那五百人沖營的時候,一直在準備的趙圇和襲祚二人,也帶著本部兵馬出動,將衛瓘的人馬一陣好打!
有心算無心,人數又是幾倍多,自然不可能打不過。
此時此刻,趙圇他們正帶著士卒將那些隸屬于衛瓘的人馬沒收軍械,送回衛瓘的軍營單獨看管起來。
而衛瓘本人,則是被送到石守信本部大營軟禁。今夜這場宴會,等于是一場兵變,實質性的奪取了衛瓘對鐘會的監管之權。
眾將都各自回營后,石守信單獨來到了李輔所在的軍營。
對于石守信的到來,李輔并無意外。二人落座之后,李輔看向石守信的目光里面有感慨有欣賞,還有歲月催人老的無奈。
“石某謝過李老將軍捧場。”
石守信恭恭敬敬的對李輔行了一禮。今日李輔之所以會第一個站出來簽字,那是因為……之前他就和石守信說好了的!
“舉手之勞罷了,鄧艾若是不退下來,我們這些跟著鐘會入蜀的將軍,難道喝西北風嗎?
石監軍的謀劃,不過是恰逢其會而已。
只是李某也沒有想到,鄧艾如此冥頑不靈。豈不聞木秀于林風必摧之?”
只是李某也沒有想到,鄧艾如此冥頑不靈。豈不聞木秀于林風必摧之?”
李輔感嘆道,并沒有責備石守信。
其實,如李輔、胡烈這樣的魏軍將領,雖然跟鄧艾沒什么私仇,但后者卻也實實在在擋了他們的財路和官路。
俗話說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,李輔他們對鄧艾沒意見才是咄咄怪事。
“李將軍,其實石某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這么絕。只是吧,鄧艾偷渡陰平,逼降劉禪,有滅國之功。他把事情都做完了,那李將軍和胡將軍,還有鐘會麾下這么多將軍,豈不是要在一旁干瞪眼?
待大軍班師回朝,諸公回到洛陽以后,晉公要如何封賞你們?”
石守信解釋了一番。
李輔輕輕點頭,輕聲說道:“此事你放心,事后晉公若是問起,李某會跟晉公解釋的,勢必不會牽連到石監軍。”
這就是在說事后清算的事情了。
石守信亦是微微點頭,這些事情都是應有之意,但李輔事后愿意說出來,證明他對石守信很看好,愿意多結交一下。
其實李輔這些魏軍將領,壓根就不想擁戴鐘會搞什么事情,實在是鄧艾已經把功勞都撈完了,難道他們這些人,全都當陪跑的?
誰會甘心呢?難道他們來蜀地就是晃了一圈然后空手回去?
鄧艾要是識相的話,拿下成都后,就應該立刻向司馬昭請辭,讓鐘會麾下的部曲速速進蜀地,掌控當地局勢。
如此,他或許還能安享晚年。
現在鄧艾坐鎮成都數月,蜀地官員的官職都是他一而決,且不說司馬昭會怎么想,就說鐘會麾下這些將領們,都產生了嚴重的危機感。
鄧艾必須死,而且必須身敗名裂!要不然,這趟伐蜀,鐘會麾下的將領就等于是白跑了。
沒有功勞,還想劫掠蜀地?不怕別人在背后詬病?不怕司馬昭心里難受?不怕事后被人秋后算賬?
這些問題沒有簡單解法,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鄧艾祭天。
這也是為什么當初石守信來找李輔的時候,后者很爽快就答應的原因,跟鐘會沒有一點關系,純粹是這些將領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。
所以說,這也不是石守信有多大的威望,能夠說動這些將領,純粹是利益使然,順水推舟罷了。
“李將軍,鄧艾可能會帶兵奇襲大營,你有什么辦法嗎?”
石守信沉聲問道。
“先下手為強,明日我便帶兵進駐雒城。這十多萬人馬只要不是都堆在一塊,鄧艾斷無贏的可能。”
李輔是打老了仗的人,一眼就看出了鐘會大軍的弱點:人太多,都堆在涪城這塊。若是被鄧艾的兵馬突襲,炸營的話后果不堪設想!
“如此,那便拜托李將軍了,我會向大都督提議此事,李將軍順水推舟就行了。”
石守信起身對李輔作揖行禮道。
“嗯,出兵之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李輔對石守信打保票道,將其送出大營。
等回到營帳之后,李輔這才長嘆一聲道:“若無石敢當,鐘會之謀寸步難行。待鄧艾落敗后,鐘會也要步其后塵了。石敢當啊石敢當,你是不是打算將來送鐘會一程?”
他目光深邃,思來想去,終究還是自飲自酌了一杯濁酒。
“蜀國滅亡,狡兔死,走狗烹,我們這些人也該把位置讓出來了。”
李輔無奈搖頭,只覺得杯中濁酒苦澀難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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