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聊發少年狂
漆黑的夜,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,成都城內一片寂靜。黑暗中好像有什么兇猛的野獸潛伏待發,悄悄窺視著熟睡的人們。
皇宮御書房內,鄧艾正面色陰沉看著面前的師纂和鄧忠,一不發,正在權衡利弊,難以決斷。
“鄧將軍,鐘會這是明擺著誣陷啊!我們若是不行動,鐘會的打壓會一波接一波的!”
師纂提醒鄧艾說道,平日里做事最消極的他,這次反倒是最積極了。甚至當他看到劉禪那封舉報信后,便已經決定前來勸說鄧艾,不要坐以待斃。
“現在送信給晉公,稟明此事,如何?”
鄧艾看向面前的鄧忠和師纂二人問道。
他權衡再三,還是覺得不采取斷然措施比較好,至于鄧忠說的擁戴劉禪的長子劉璿……簡直是無稽之談。
蜀國可以說就是他鄧艾打下來的,別人都可以說擁戴劉禪或者劉禪的后人,唯獨鄧艾不能說。
要不然,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臉?
“父親,您覺得鐘會不會先下手為強嗎?涪城距離長安更近,他們又是謀劃這件事的人,說不定劉禪的舉報信,現在已經在晉公案頭了。
要么,父親孤身前往長安,向晉公負荊請罪,謠不攻自破。
要么,父親就得早做打算了。
可是,就算父親想去長安,也要經過涪城,如何能確保安全抵達劍閣?又如何確保晉公站在父親這邊?
萬一晉公為了安撫鐘會,犧牲掉我們怎么辦呢?
如果鐘會得逞,朝廷很可能讓鐘會負責逮捕我們,到時候父親如何處置?
左右都是死而已。”
鄧忠的話說得很不客氣,但并未夸大其詞。如今的局面對于鄧艾來說,確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。
其實今日之事,那個“神秘人”早就說明白了,只不過之前說得比較含糊,沒有具體到劉禪這個人身上。
想來劉禪之所以會誣告,應該是鐘會的一系列計謀之一,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“所不虛,我也是擔心此事。不管不顧的話,必會被鐘會逼死。”
鄧艾長嘆一聲,終于承認鄧忠說得對。
如果總跟著別人的步調走,那么無論怎么應對都會慢一拍,最后一定會慘敗,這個幾乎不需要懷疑。
鄧忠可不覺得鐘會的腳步會停下來,至于找司馬昭評理什么的,根本想都不用想。
大丈夫豈能將生死交于他人掌控?
“你也覺得我必須要殺掉鐘會對么?”
鄧艾看向師纂問道。
鄧忠一番話,讓鄧艾有些害怕,事到如今,師纂的意見變得很重要。因為師纂是司馬昭大將軍府出來的,曾經擔任主簿。
“鄧將軍,末將說句不好聽的。
死人不會說話,只要鄧將軍殺了鐘會,再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鐘會身上就行了。
到時候,難道還會有人來追究您的責任嗎?”
師纂反問道,眼中兇光閃過。
這話旗幟鮮明的表達了態度,鄧艾微微點頭松了口氣。只要有師纂支持,還是可以想點辦法的。
很多事情,很多規則,如果不掀桌子的話,里面的玩法很復雜。
說實話,鄧艾既沒有身份去玩,也不會玩。
說實話,鄧艾既沒有身份去玩,也不會玩。
但如果掀了桌子,這些規則全部無效,最后只看誰刀更快而已。
無論鐘會的套路多么厲害,只要鄧艾能殺了他,那么鐘會的所有陰謀都會不攻自破。
“師將軍說得有道理,只是我們若是點兵前往涪城,還要攻伐鐘會,士卒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。畢竟劉禪已經上了降表,士卒們以為伐蜀已經結束。
所謂名不正則不順,不把事情說清楚可是不行啊。
師將軍有什么辦法嗎?”
鄧艾面不改色問道。他有些心動,可是還有一些“細節問題”沒有理清楚。
將士們跟著他打仗,跟著他偷渡陰平,那是因為贏了以后有利可圖。所以一路上才能忍受各種困難,團結一心。
現在鄧艾告訴他們,要帶著他們去攻涪城,要去殺鐘會。
到時候很多士卒肯定會陷入混亂之中!
憑什么呀?他們這么做能得到什么呀?鐘會麾下也是魏軍,為什么要同室操戈呀?
不把話說清楚,手下怎么可能跟著鄧艾跑呢!
“鄧將軍,這個好辦,就跟士卒們說,鐘會要帶著大軍攻成都,把他們都殺死,一個人都不留下。
如此,軍中勢必上下同心。”
師纂陰惻惻的建議道。
鄧艾與鄧忠一齊看向他,皆是倒吸一口涼氣。
說到狠辣,還是你夠狠啊,不過也確實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