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門宴(下)
“給我打!”
成都皇宮的太極殿內,田續被人按在地上,兩個親兵正掄著木棒,朝他屁股上砸去。
十軍棍下來,田續疼得齜牙咧嘴,然而嘴里卻依舊在大喊冤枉。
“說,劉禪去哪里了!”
鄧艾瞪圓了眼睛,指著田續怒吼道。
“鄧將軍,田某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啊……”
田續狡辯道,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,可是,不能說出來,寧可裝作什么也不知道。
“父親,田將軍可能只是與那支隊伍碰到了,與之接戰不敵,以至于劉禪被接走。”
鄧忠在鄧艾耳邊小聲說道。
“帶下去,先看管起來。”
鄧艾冷冷說道,聲音里面都帶著寒冰的氣息。
他是在生田續的氣嗎?
不不不,他只是對已經跑路的劉禪無能狂怒罷了。
田續被鄧艾的親兵帶下去了,他始終都沒有承認跟劉禪有勾結,只是說那天子時在成都城外巡夜的時候,跟一只沒有番號的騎兵接戰,寡不敵眾。
至于劉禪去哪里了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田續這般嘴硬,鄧艾亦是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“還是這個人送來的信!”
鄧艾猛的將一張紙拍在面前的桌案上,這封信是以劉禪的口吻,告發鄧艾企圖擁立他這個亡國之君復國,他不愿意,故而向鐘會舉報鄧艾!
這封信極為惡毒,不僅是對鄧艾極盡污蔑之能,而且還讓他陷于不義,給鐘會遞了一把刀子!
更可怕的是,有個人在背后興風作浪。
劉禪的這封“舉報信”,怎么可能到自己手里呢?送這封信的人,究竟是什么目的呢?
還是過往找乞丐送信的套路,還是藏頭露尾的!
“你覺得事到如今,劉禪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置?”
鄧艾看向鄧忠問道。
“父親,鐘會那邊,應該已經準備動手了。”
鄧忠想都沒想,直接答道。此刻他面色異常凝重,甚至還帶著幾分畏懼。
鐘會手里還捏著十多萬人馬呢!
鄧艾不答,他不明白為什么劉禪要出賣他。
事實上,鄧艾帶兵入蜀之后,對本地秋毫無犯,嚴格約束軍紀,這在魏軍之中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存在!
劉禪為什么要恩將仇報?
“劉禪,鄧某不曾負你,你為什么要負鄧某?”
鄧艾忍不住長嘆一聲。
鄧忠看到鄧艾在那自我感動,簡直無以對。鄧艾老了,觀念也頑固,壓根聽不進勸。
鄧忠忍不住在心中嘆息:
要不是他父親鄧艾在堅持,就不可能有偷渡陰平。
沒有偷渡陰平,就不可能有劉禪投降,蜀國滅亡。
真要那樣,劉禪此刻還在成都皇宮里面瀟灑快活呢!鄧艾現在居然認為他沒有負劉禪,劉禪不該恨他。
當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。
“父親,現在說什么也沒用了,為今之計,便是要想辦法對付鐘會!”
鄧忠提醒鄧艾道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鄧艾點點頭,此刻他的腦子有些混亂,其實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。
反倒是長子鄧忠有些急智,內心涌出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“父親。”
鄧忠湊到鄧艾耳邊,低聲建議道:“不如,我們擁立劉禪長子劉璿,割據蜀地稱王。”
鄧忠湊到鄧艾耳邊,低聲建議道:“不如,我們擁立劉禪長子劉璿,割據蜀地稱王。”
他這個主意真的很大膽,只是有沒有實行的可能性就不好說了。
鄧艾一聽就覺得不是個事。
他是力主滅蜀的人,偷渡陰平不知道死了多少人,和諸葛瞻血戰麾下士卒也是一茬一茬的死。
現在忽然說要擁立劉禪的長子登基立國了!
以什么名義呢,還要臉不要?
“荒謬,如此怎么對得起披荊斬棘的三軍將士?他們聽到這個消息,會作何感想?”
鄧艾呵斥鄧忠道。
“你容我想想,想想。”
鄧艾疲憊的擺擺手,腦子里一團亂麻,千頭萬緒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開始想。
鄧忠悄然退下,心中的那種不安,更加強烈了。他決定找另外一個人商量一下,應該怎么辦。
……
夏秋之交的夜晚,依舊是蟬鳴不斷。
悶熱的天氣,讓軍帳內略顯憋悶。
在戶外擺上簡陋的桌案,好酒好菜端上來,現做現吃,比在軍帳內悶頭吃菜要愜意得多。
清風徐來,四周空曠,也能減輕宴會中各軍主將的防備之心。
石守信安排的晚宴很妥帖,各軍主將副將,全都被叫了過來。此刻正彼此間攀談著,氣氛很是歡樂。
宴會周圍都沒有柵欄,頭頂上沒有帳篷,就在空地上舉行,四周點著火把,軍中的廚子在空地中間煮酒、烤肉、蒸餅、造飯,一切都是現場烹飪。
也杜絕了下毒的可能。
總之,作為“班師回朝”前的宴會,檔次是絕對夠的,氣氛也烘托起來了。
主要是營造了一種“安全”的氛圍。
宴會的一角,鐘會背著手默默觀察著眾將交投接耳的模樣,他們絲毫都沒有意識到即將有大事發生。丘建的缺席,更是讓原本心存疑慮的胡烈等人放下了戒心。
“事情辦得不錯。”
鐘會看向石守信說道,臉上帶著笑意。現場是石守信親自部署的,外緊內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