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整個趙家塢堡內,就只有石守信一人不害怕,其他人沒有嚇尿,就已經是神經大條了。
過了半個時辰,也不知道城下那些魏軍將軍到底是在商議什么,他們就好像是被施加了石化術一般。
不派人來談判,不返回營地,不攻打趙家塢堡,甚至不吃東西不喝水。
就那樣在原地傻站著。
他們不尷尬,城頭上的石守信都感覺尷尬。
終于,一個魏軍將領出列,對城頭喊道:“放吊籃下來,拉我上去!”
石守信眉毛一挑,轉過頭對臉上都是冷汗的趙圇吩咐道:“帶他上來,準備一間屋舍,準備一文房四寶。”
“得令。”
趙圇領命,心有惴惴的離去,他實在是想不到今天這個爛攤子怎么收拾。那些魏軍是來干嘛的……那還用想嗎,就是來滅門的啊!
不一會,那位魏軍將領上了城頭,一見面就對石守信作揖行禮道:“末將田章,不知石監軍在此,失敬失敬。石監軍怎么不去大營歇息,來這塢堡有何公干?”
他的態度謙卑到有些不正常,看得一旁的孟觀、李亮、趙圇等人大跌眼鏡。
“先看看這個再說。”
石守信將司馬昭給他的任命書,遞給田章觀摩。
魏軍的官職不代表什么,但其中“假節”“司隸臺”幾個字看得田章頭皮發麻。
原本就謙卑的表情,更是增添了一抹苦澀。
今日出門沒有看黃歷,居然踢到鐵板了!
田章在心中暗暗懊悔,他怎么就今日來趙家塢堡了呢,為什么不早幾天來呢!
“進去坐一會吧。”
石守信輕嘆一聲,領著田章往城樓里面走。后者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童一樣,大氣都不敢出一聲。
二人在石桌前落座,石守信屏退了其他閑雜人等。他看向田章,似笑非笑道:“怎么,這伐蜀之戰還未終結,大都督都準備入蜀,你們就不顧軍務,在漢中各地撈油水了?”
一聽這話,田章立刻嚇得汗毛倒豎,隨即略一思索,便訕笑道:“家中上有老下有小,將士們也都盼著賞賜,石監軍網開一面好不好,就當末將今日沒有來過好了。”
一聽這話,田章立刻嚇得汗毛倒豎,隨即略一思索,便訕笑道:“家中上有老下有小,將士們也都盼著賞賜,石監軍網開一面好不好,就當末將今日沒有來過好了。”
“瞧你說的,我有監軍之責,還給司隸校尉辦事,糾察軍中不法。你帶這么多人出來,這么多雙眼睛,然后告訴我今日無事發生?
反問道。
“沒有沒有,絕對沒有!請石監軍高抬貴手啊!”
田章是真的怕了,他的所有圖謀,被對方一眼就看透了。問題是,他壓根就什么都沒有交代呀!
“你寫一份請罪的文書,簽名,按上印章和手印,留在我這里。回家以后,我會將它裝好,埋在我大宅內的一棵樹下。
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晉公,司隸校尉和大都督都不知道。
但若是我發現你后面依舊是不加約束,那這封請罪文書,就會到該看它的人手里。
到時候你好自為之吧,有什么問題去跟他們解釋,不要來找我!”
石守信嘆息道,順手拿起筆架上的一支毛筆,遞給田章。
拿著毛筆,田章感覺這只手有千斤重。這封“認罪書”寫了,也就意味著他有把柄在石守信手中。這件事平日里看上去不打緊,就怕關鍵時刻要命啊!
田章剛想開口討價還價,卻見石守信厲聲呵斥道:“你信不信過兩天大都督就會派人,來你軍中捉拿你。他正愁沒有人頭立威,我看你的人頭大小就正合適!你還想說什么?想說我們二一添作五,平分這里的財帛?”
“石監軍,有話好說啊,末將這就寫,這就寫。末將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!”
田章嚇得差點尿褲子,他干的事情說大不大,但不能讓人逮著把柄。石守信若是真要告到鐘會那邊,麾下部曲如何不好說,有自己的腦袋搬家是一定的。
鐘會正愁沒人可殺呢!他早就想獻祭幾個軍中將領了!
這件事不僅田章知道,軍中大將基本上都知道。
田章奮筆疾書,不一會就寫完了請罪文書。石守信看了又看,感覺沒什么問題,輕輕點了點頭,在上面蓋了司隸臺的印章。
這代表司隸臺的人已經審閱過了,不是隨便哪里找來的誣告文書。
“田將軍啊,我就跟你透個風吧。
話說你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戶,我呢,其實也不是在為難你。
軍法那些啊,稍稍松一點,我也可以當做沒看見。
但是漢中的這些好東西啊,已經被人盯上了。不該碰的東西,不要手癢去碰。
這是為你好呀,明白了嗎?”
石守信拍了拍田章的肩膀說道,隨即將那封認罪書收入袖口。
“多謝石監軍提點,田某險些誤了大事啊!”
田章后怕說道。
如果之前他對石守信還有些怨恨的話,聽完這句話就沒有恨了,只有無限的恐懼和后怕。
“無妨的,畢竟還沒犯下錯誤。
你要是羊琇,我就不說這話了。反正事后漢中的東西肯定有他一份。但是田將軍你呢……對吧,石某盡于此了。”
石守信感慨搖頭道,似乎是在為田章惋惜。
“石監軍,真是太感謝您了。對了,您岳父是御史中丞,這件事該不會……”
田章想起石守信的岳父好像是御史中丞,專門彈劾百官的,不由得額頭嚇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所謂這件事,究竟是什么事?”
石守信一臉疑惑反問道。
田章恍然大悟,哈哈大笑道:“對對對,無事無事,田某今日帶兵外出巡邏,居然在定軍山下迷路了。哈哈哈哈哈,行軍向導真該挨軍棍啊,那田某這便告辭,告辭。”
說完恭恭敬敬對石守信作揖行禮,然后灰溜溜的出了房間,很快就上了吊籃。
田章回歸本陣后,城下黑壓壓的魏軍如同潮水一般退去,很快就走得一個不剩。
城頭上的孟觀、李亮、趙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,他們完全不知道剛剛在那間簡陋的屋舍里,石守信究竟跟那個魏軍主將說了什么。
只覺得洛陽石敢當果然是名不虛傳。
居然憑著一張嘴就嚇退了數千兵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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