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登必須死!
江油關城頭,鄧艾環顧身邊眾將,又看了看匆匆趕回的鄧忠,面色肅然問道:“涪城軍情如何?”
“還好,兵馬不多。但末將帶兵前出南面偵查,綿竹有大量蜀軍集結,似乎……有堵截我們的意思。”
鄧忠一板一眼說道,睜眼說瞎話,可謂是臉不紅心不跳。
事實上,蜀軍毫無反應,涪城幾乎不設防,綿竹也沒什么大軍集結!可是他要真這么說,軍中一些老登反而會猶豫了。
因為他們感受不到生存的壓力!
聽到這些“軍情”,鄧艾輕輕擺手沒有說話,鄧忠知情識趣的退到一旁,聆聽訓示。
“師司馬,你怎么看?軍情如火,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啊!”
鄧艾看向師纂詢問道,話里話外都是暗示。
那雙略有些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寒光!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師纂!
后者似乎察覺到什么,連忙對鄧艾作揖行禮說道:“末將愿意帶兵攻取涪城,為大軍前驅!”
甭管綿竹是不是有大量蜀軍屯扎,反正鄧艾說有,那就是有。這時候誰抗命,那就真別怪鄧艾辣手無情了!
這一路走來,鄧艾麾下諸將,連帶師纂在內,也都知道這位老將是什么做派了。擋了他的功勛之路,這位老登可是敢拔刀殺人的!
“鄧忠,你帶本部人馬,與師纂合兵一處,出擊涪城。
不拿下涪城不得返回!我帶中軍隨后就到!”
鄧艾干脆利落的下令,身邊眾將沒有任何人反駁。
這時候,誰站出來誰就會死!
“得令!”
鄧忠行了一禮轉身就走。
除了鄧艾以外,他是唯一的知情人,自然是知道該做什么。
鄧忠與師纂走后,鄧艾環顧身邊眾將,沉聲下令道:“諸位都去準備,明日便開拔前往涪城,接應鄧忠與師纂!”
“得令!”
眾將魚貫而出走下城樓,唯獨鄧艾一人站在江油關城樓上,看著不遠處流淌的涪水。
“已經不遠了,只需要再打一場大仗,蜀國就該投降了!”
鄧艾喃喃自語道,眼中充滿了神往。
前方的終點便是成都,那是他揚名立萬的地方!
拿下成都,覆滅蜀國,名垂青史,他就是這次伐蜀最大的贏家!
多么美好的前程啊!
就差一步了。
……
另外一頭,白水關內一處較為平整的地方,是守軍的校場。為了歡迎劉欽部來到白水關,石守信特意將軍中不多的軍糧拿出來,讓士卒們敞開吃!在校場上擺開流水席,讓他們吃飽為止!
而在白水關內的一處大宅院落里,軍官參加的小型宴會也開始了,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胡吃海吃的純真笑容,不僅無人披甲,而且就連隨身的兵刃也都沒有帶進來。
這“接風宴”上大家吃得正嗨皮,你帶把刀過來,也確實有些不禮貌。
餐桌上有酒有肉,雖然烹飪得不是很精細,但在打仗時吃到這些,已經很不容易。他們這些丘八,哪怕是軍官,也很久沒粘葷腥。平日里都是麥飯,粟米粥,醬菜。
頂多加一些曬干的梅子,桑葚等干果子。
有多久沒沾過葷腥,他們自己都不記得了。此時此刻,這些人對石守信充滿了感激。
這種感覺,雖然不至于說能讓他們押上身家性命去替對方做事,但平日里執行命令,多少還是會給些面子的,不至于磨洋工。
“諸位。”
石守信高喊了一句,院落里的軍官們都放下筷子和酒杯聆聽。
他們對這位新領導,都還是有些好感的,起碼軍糧敞開吃也不曾克扣,又不催著他們去打仗。比杜預要有人情味一些。
當然,馬上他們就改變看法了。
“依照大將軍軍令,石某現在來此鏟除軍中奸人。軍令已經由馬將軍和劉將軍核驗無誤。
諸位坐在原地不要動,否則以奸人論處。
來人啊,把有嫌疑的人拿下,帶回我軍帳審問!
石某不會放過一個奸人,也不會冤枉一個弟兄!”
石守信厲聲下令道,整個院落安靜得針尖落地可聞。
石守信厲聲下令道,整個院落安靜得針尖落地可聞。
翻臉來得太過于突然,以至于宴席中所有軍官都處于懵逼之中。
吧嗒吧嗒,吧嗒吧嗒。
叮當叮當,叮當叮當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環首刀鐵環撞擊刀柄的聲音。
各有五十刀斧手,在馬隆和劉欽的帶領下沖了進來,他們按圖索驥,將十多個下級軍官帶了出去。
整個過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,沒有推搡,沒有打罵,安安靜靜中帶著無以表的肅殺!
等這些人都離開了,石守信這才松了口氣。
“宴會繼續!”
他喊了一句,隨即出了院落。
半個時辰以后,軍中宴會還在繼續,但主將的軍帳內,卻有十多個下級軍官被人看管著,手無寸鐵動彈不得。
馬隆和劉欽親自帶著親兵看守軍帳,不敢有一絲大意。
“石將軍,人都在這里了!”
馬隆看到石守信向他走來,對其作揖行禮說道。
“嗯,進軍帳再說。”
石守信微微點頭道。
進入自己居住的軍帳,他就看到那十多個倒霉蛋低著頭,沒人說話,也沒人敢抬頭看他。
“李耀祖何在?”
石守信冷聲問道。
只是無人回答。
馬隆對身邊親兵使了個眼色,兩名親兵將一個瑟瑟發抖的家伙拎了出來。
“帶走!”
石守信隨口說道,然后繼續詢問:“張不二何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