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守信忽然想起前世石崇在當荊州刺史的時候,就帶著麾下軍隊搶劫過往商賈,賺得盆滿缽滿。事后不但沒有被懲罰,反而還因此升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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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名狀
這真是個道德下限極低,低到深不見底的時代呀!
“這樣,軍中將校,你一個一個的單獨談話。把那些態度猶豫或者直接反對的人都記下,辦完這件事以后,把名單給我,我來處理。”
石守信點點頭說道。
“得令,末將這就去辦。”
馬隆領命而去。
等他走后,石守信從袖口里摸出一張紙,在上面寫上了“馬隆”二字。
……
一天之后,剛剛入夜,馬隆就悄悄找到石守信,二人來到一個隱秘無人的城墻邊上密談。
馬隆將一張紙遞給石守信,沉聲說道:“這些人,似乎不愿意參加此次行動,百般推諉。明確拒絕的,和含糊其辭的,末將都分別標出來了。”
“不太好處理吧?”
石守信笑瞇瞇的接過那張紙收入袖口,看都沒看。
“確實,若是搞個鴻門宴一類的宴會,邀約那些人赴約,很可能因為走漏風聲提前敗露,引起反噬。
這軍中一旦內訌,鐘會肯定會有所察覺,到時候場面就不好收拾了。”
馬隆點點頭說道。
軍中將領怎么可能沒有親信,石守信隨便一安排,事情很快就會傳到苦主那邊。
要動手,就不能用現在這支軍隊里面的人來辦事,必須要引入外力才行。
對此,曾經在基層深耕的馬隆心如明鏡,忍不住提點石守信。
“無妨,劉欽的兵馬很快就到白水關了。他們的人出馬,必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!”
石守信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招數。
和那些禁軍士卒不同,劉欽麾下的魏興郡兵,都是一群苦哈哈。連特制軍糧都吃不上,整天啃麥飯,那玩意硌嗓子,誰吃誰知道,一吃一個不吭聲。
和那些禁軍士卒不同,劉欽麾下的魏興郡兵,都是一群苦哈哈。連特制軍糧都吃不上,整天啃麥飯,那玩意硌嗓子,誰吃誰知道,一吃一個不吭聲。
馬隆欲又止,似乎是覺得石守信辦事有點保守,應該快點行動,以免夜長夢多。
“如果現在動手,你剛剛去問了那些人,他們肯定心中有想法,也有防備,如何下手?
等劉欽來以后,我自有安排。這些人看到我們沒什么實質行動,也就不當回事了。”
石守信輕輕擺手,將馬隆的疑慮說了出來。反正這支軍隊是司馬昭的,他殺起刺頭一點都不心疼。
“還是石將軍想得周到。”
馬隆訕訕笑道。
石守信微微點頭沒說話,他覺得馬隆是個老實人,執行命令或許還不錯,但心思還是太單純了點。
做這樣的事情,就是得膽大心細,粗淺的套路大家都懂,成敗在于細微之處。
正如石守信所,一天之后,劉欽帶著兩千多魏興郡郡兵抵達白水關。
和杜預麾下的這支洛陽禁軍相比,劉欽麾下的軍隊就寒磣多了,軍服又舊又破,缺少馬匹。
只不過精氣神完爆禁軍,行軍隊伍齊整,顯得非常肅殺。
本來白水關的位置夠寬敞的,一千多的兵馬人人可以住民居。然而等劉欽的人來了以后,白水關已經有三千多兵馬,顯得略有些擁擠,營房已經不夠住,很多人需要住帳篷了。
石守信很公平,給白水關守軍每人發了一個小木牌,一半木牌寫著“單”,一半木牌寫著“雙”。
從下發木牌開始算起,第一天單號住營房,第二天雙號住營房,誰也不吃虧。
無論是馬隆還是劉欽,都對這個辦法感覺十分滿意。
第二天晚上,石守信來到劉欽所居住的軍帳,手里拿著一壺酒。
二人落座之后,劉欽連忙客氣的給對方倒酒,態度非常謙卑,沒有一點架子。
石守信身上帶了個“假節”,這意味著什么不而喻。
“今日來呢,是想跟你商量個事情。”
石守信端起酒杯,給劉欽敬酒,慢悠悠的說道。
“石監軍客氣了呀,之前您在黃金圍就幫了下官許多,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就是了。”
劉欽連忙跟他碰杯,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。在黃金圍的時候,石守信已經向劉欽證明了自己的本事。
現在是雙方第二次合作。
這混亂的世道,就是典型的不怕沒好事,就怕沒好人。找知根知底的人共事,才能把事情辦好。劉欽對于石守信這個暫時的上司感覺很滿意。
“軍中糧餉不足,士卒們都是苦不堪,為此我也是憂心忡忡啊。
你覺得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此事呢?”
石守信微笑問道。
“這……您不是都知道了嘛,末將要是有辦法,在黃金圍的時候就不會吃糠咽菜了。”
劉欽苦笑道。
他來到白水關,發現這里軍中的伙食比他們在黃金圍時還略好。確切的說,他麾下的軍隊,是此番伐蜀魏軍之中待遇最差的,沒有之一。
“你想不想讓麾下將士,都吃點好的,再拿點財帛回家呢?”
石守信繼續追問道。
劉欽心中一驚,他又不是傻子,雖然是魏興太守,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武將,長期在漢中跟蜀漢將領對峙的!
看石守信的意思,似乎是……要去劫掠地方?
“這事也不是不行,只是……得軍中上下一心才行。”
劉欽點點頭道,他明顯沒有馬隆身上的那種“道德負擔”。饑寒起盜心這話當真是一點都不假。
“你這么想就好辦了。”
石守信點點頭道,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。他走過來,湊到劉欽耳邊低語了幾句,聽得后者悚然心驚。
劉欽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事情!
可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,真的可以不辦嗎?魏晉雖然沒有“投名狀”這種東西,但類似的道理卻不難理解。
這一刻劉欽悟了。
果然,要“進步”,就不能怕臟手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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