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關于伐蜀的!
石守信心中一驚,卻只是不動聲色的點點頭。
這時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,細狗點了火把,他們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,把衣服脫下來烤火。看著石守信身上精壯健美的肌肉,杜預一個勁的嘖嘖稱奇。
石守信這個樣子肯定不符合時代的柔弱審美,但絕對會受到某些女子的追捧。
杜預輕輕擺手屏退下仆,細狗也知情識趣的離開了。
杜預看著石守信詢問道:
“此番伐蜀,是撈取軍功的好機會。依照大將軍設想,北路鄧艾吸引姜維所率蜀軍主力,而我們會跟著征西將軍鐘會,南征漢中。奪取漢中便收兵回長安,等待大將軍前往長安,到時候可謂是不勞而獲,目前已經有許多人想參與到此事當中。
我觀恩公精于器械勘測,在軍中大有可為,杜某打算推薦恩公參與此番伐蜀,不知恩公意下如何?”
看他的模樣十分誠懇,石守信卻忽然詢問道:“現在已經確定是鐘會擔任征西將軍么?”
聽到這話,杜預這才發現是自己說漏嘴了!面色猛的一變,最后又換成了尷尬的訕笑。
他只好長嘆一聲辯解道:“杜某參與此番伐蜀的軍機謀劃,剛剛說的那些,只是大將軍的想法,并未作為公文廣而告之。恩公千萬不要跟別人說起就是了。不過也是遲早的事情,現在已經是秋后,看看是今年冬天發兵呢,還是明年春天發兵。”
“某竊以為:得漢中,蜀國便已然門戶大開。大將軍得漢中已竟全功,滅蜀反倒是不美。”
石守信附和了一句。
杜預面色頓時有些緊張,低聲告誡道:“此事恩公心知肚明就好,萬萬不可對他人。”
他這才意識到,面前這個“浪里白條”,絕非一個愚鈍之人,甚至可以說肚子里頗有韜略。大家都知道司馬昭要伐蜀,可是能說出司馬昭只想取漢中,不想窮折騰的人,那絕對鳳毛麟角了。
“石某與元凱一見如故,自然是有什么說什么。其他時候,石某的嘴很嚴。元凱也不必恩公恩公的叫,直接稱呼我表字敢當即可。”
石守信哈哈笑道。
“你便是石敢當?”
杜預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,一臉驚訝看著石守信。
“我很出名么?”
石守信一臉疑惑問道。
“何止是出名啊,簡直太有名了。”
杜預很是激動的拉著石守信的雙手,不過他像是想起什么,還是壓低聲音苦笑道:“只是敢當的名氣,不是司馬氏想聽到的,而杜某……罷了,不提了。”
“假如,我是說假如哈。”
石守信忽然拉住杜預的胳膊,湊過來低聲說道。
“敢當但講無妨。”
杜預點點頭,臉上表情嚴肅。
“我是說,如果到時候鄧艾打進蜀地,攻下成都了,那……大將軍的計劃不就全部都付之一炬了么?”
石守信提出了一個令人害怕的問題。杜預不,像是在思考著什么。
石守信繼續說道:“譬如說元凱給親家交了彩禮,辦了婚禮和酒宴,也邀請親朋好友吃完酒席。
結果臨洞房的時候,卻是別人和你夫人成就好事。而且事后,還是他與你夫人是夫妻,你會不會暴跳如雷?想殺那人而后快?”
“杜某肯定是……不會吧?”
杜預似乎想到了什么,忽然大驚失色,以至于起身就要走。
“元凱心知肚明就好,有些話,是不能說的。”
石守信拉住杜預的手,對他眨眨眼道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杜預一屁股坐到地上,嚇得全身冷汗。石守信說的那個比喻,自然不可能真的在說婚禮之事。
但他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。
這次伐蜀,可以類比于司馬昭娶媳婦。所有一切都是司馬昭操辦的,若是到時候有個不開眼的人跳出來摘桃子,那參與婚禮的賓客該怎么辦?
大家都是懂的,只是不能說破。
“敢當,你說世上真有如此不識時務之人么?”
杜預疑惑問道。
“那誰知道呢,總之我覺得大將軍這次籌謀的伐蜀啊,恐怕并不如想的那般輕松寫意樣。
譬如真要有滅蜀國的機會,大將軍是上呢,還是不上呢?到時候元凱制定的方略,豈不是都成了泡影?”
石守信那堅毅的面容,在火光照耀下,變得忽明忽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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