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腦袋空了空,瞇著眼睛仔細一看,才發現那牌子上漏出來一個丹字。
丹書鐵契?
本朝皇帝登基以后還未頒發國這個,而據他所知,整個周家有這東西的人,也就只有自己九哥手中留有一塊。
這樣重要的東西怎么會在卿卿這里。
周九嶼那兩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中盤旋,還能是怎么來的?肯定就是周九嶼親手交給她的啊!
“你做夢!做夢!”
周十堰低聲怒吼。
和離了以后難道去找周九嶼?
他絕不允許。
“左元卿,你生是我的人,死也只能是我的鬼,當初我們就在天地老爺面前發過誓,生同衾,死同穴。”
哪怕二寶沒了,她也別想跟別人去生孩子,即便她不接受周縉,他們之間還會有三寶,四寶,甚至五六七八……
更難聽的話已經在嘴邊。
周十堰卻閉上了嘴。
“那我們現在算什么?”
“互相折磨嗎!”
左元卿也生氣了。
一個不遵守誓的人,也好意思到她面前來提什么從前的誓約,難道他自己都不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嗎?
“呵,那就互相折磨吧。”
周十堰最后低聲說著,然后頭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走,一直到左元卿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,才驚覺額頭上不知為何裂開的傷口,鮮血已經流入她的眼睛。
“夫人。”
寶容站在門口被周十堰撞了個趔趄,抬頭看向左元卿的時候,便瞧見了左元卿整個右眼都被鮮血糊住的樣子。
左元卿咬著自己的舌尖,渾身上下各個部位都在發抖,可最疼的卻是心臟。
“寶容,好疼啊!”
“真的好疼啊!”
他情愿與她互相折磨,也不愿意放她自由,這就是他口中的愛?
寶容只以為她說的是血流進了眼睛里才會疼,于是著急的讓人去喚大夫。
左元卿心里慪的不行。
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的難過究竟是因為周十堰的不允,還是因為自己七年錯付,而今換得一身狼藉。
他的不允,不僅沒有給她半點安全感,更讓左元卿感覺像被一條鎖鏈牢牢捆死,明知鎖鏈來自于背后的污泥,卻又沒有任何辦法去掙脫。
……
逃也似的離開侯府的周十堰,一路疾行,甚是沒仔細看看自己走的是哪條路。
等他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,宜春坊三個字已經在他眼前晃。
他……怎么跑到這里來了。
宜春坊是長安有名的秦樓楚館聚集地,雖大部分都是賣藝不賣身的舞姬,可里面的陰私哪個長安人不明白。
周十堰年少干了不少混賬事情,那會也是宜春坊的常客,跟一群二代三代幾乎要在宜春坊橫著走。
可自從周家出了事,他獨挑大梁,又娶了左元卿為妻以后,再也沒來過。
“噯,堰哥,你怎么來這了?”
周十堰再想調頭離開的時候已經晚了,兩個穿的花里胡哨好像待開屏孔雀一樣的男人,堵在了他前面。
“堰哥不是說自己早就改邪歸正嗎,今日怎的有時間過來?”
“哎哎哎,身上好大的酒氣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