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否則等宴席結束,那些賓客離開,長安城里的人還不知道要怎么埋汰我們家呢,可哪家沒有難念的經,只要向他們表明咱們已經和好了就可以。”
左媛媛繼續說著。
說了半天,卻發現面前的左元卿根本那樣給她一個眼神,心里頓時開始惱火。
她還真當自己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上陽侯夫人?擺這副架子給誰看呢!
“小妹,說起來你我姐妹之間少有這樣面對面的暢談,我也是為你好。”
“如今你在侯府那邊的日子也……”
左元卿不耐煩的抬頭看了她一眼:“就說你們要我怎么做!要如何才肯歸還主母的遺物?”
左媛媛訕訕道:“也不是什么很難為你的事情,百日宴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由家中的親眷,為孩子埋一壇老酒,等孩子成人禮的時候,再開啟。”
“大哥和父親的意思是,今日這個孩子的百日酒,就由你來埋。”
就這么簡單?
左元卿聽著都有些不可思議。
“話反正我已經帶到了,你若是真心實意為祖母著想,就來前廳枇杷樹下。”
左媛媛拍拍屁股就走了。
寶容不安的看向左元卿:“夫人……奴婢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。”
左元卿點點頭,肯定沒有那么簡單。
只是眼下再也沒有別的辦法,在其他人口中不值錢的玩意兒,但在左柏青手中肯定也會拿去賣倆錢的。
那是祖母生前貼身佩戴的珠串,最是寶貝不過了,所以才會依照淵朝舊俗將它選為寺廟供奉!
淵朝人信佛家來世,據說兒孫供奉越是虔誠,老人來世才會越順遂。
可現在,左柏青要拿那東西去賣!
……
前廳枇杷樹前,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,是已經用過膳的賓客。
百日宴埋酒也是舊俗,大戶人家都會讓賓客觀禮,所以人聚的很多。
左元卿出現的時候,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,她怎么就到了酒壇跟前。
一般人家選擇埋酒的人,都是祖父,親爹之流,還真未見過女眷。
枇杷樹下已經挖好了坑。
左元卿到了跟前才明白為什么左媛媛話說的那么輕巧,眼前六個大酒壇子,已經有三個被埋入其中,還剩下三個,需要從屋子門前不假手于人搬到枇杷樹下去。
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,偏偏左元卿此刻還在病中,甚至站不穩。
“小妹,我得提醒你,這埋酒最重要的一個就是,需要親眷親自抱著酒壇,一步步都到樹下去――”
左柏青看似糾結的開口。
旁邊的左春秋立即接過來話:“你若是坐輪椅被人推過去,可是心不誠啊~”
寶容瞬間怒了。
“我們夫人小產以后就身子一直不好,至今走路都不能太久,所以才會一直坐輪椅的,又怎么可能抱著那么重酒壇子來回三次,你們分明是故意刁難。”
左柏青道:“那她可以不搬啊,只不過她想要的東西就……”
“小妹,你看不是我們不幫你。”
左元卿心中一凜,按下了寶容怒急之下握緊的拳頭。
她嗓音沙啞至極:“我搬!”
緩緩從輪椅上站起來,左元卿的雙腿一陣發抖,大夫說她這段時間恢復的不錯,只要再好好養養就能恢復如初。
可,有幾個人期待自己恢復呢?
面前的親爹好像化作了世上最兇猛的野獸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腿。
沒有安慰,沒有體恤,有的只是無盡的質疑與無窮的壓力。
她不是早釋懷了嗎?
面前的壇子還有陣陣酒香溢出,左元卿邁著發軟的腿,上前抱住了其中一只。
“這不是能行嗎?”
“做個輪椅就來了,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左家多么難為她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