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你。”
男人語氣里的驚訝,到后來的肯定,切換的過程甚至都沒有超過一個呼吸。
左元卿卻完全沒有理會他的問題。
才到門口她就看見了桃夭院中,那個已經被打開的大木箱子……
“誰讓你動那個木箱子的。”
左元卿幾乎咬牙切齒的問出來這番話。
遠遠的,她已經看見了被拿出來的小撥浪鼓,布老虎,小竹馬……
那些全都是她為未出世的孩兒準備的。
自從孩子去了以后,寶容就把這些東西放在一個木箱子里面鎖起來了。
今日整理庫房,才發現東西不見了。
那些是左元卿唯一的念想,她在院子里找了許久,問遍了下人知一早被周十堰帶走了。
他還真想讓這個外室子取代她的孩兒?
“不過是一些小玩具而已,你腹中孩子尚且還未出生,先借縉兒玩玩怎么了,又玩不壞,你何時這樣小小家子氣了?”
周十堰滿口都是不在意。
似是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分了,改口又道:“我知卿卿素來大氣,你既然已經放手了管家權,為何還捏著家中鋪子收成?旁人我不管,縉兒先天帶了不足癥,這個月都要買藥好生將養,怎能苛刻了去。”
男人在耳邊絮絮叨叨,左元卿甚至都沒有聽清楚他說的究竟是哪門子的妄。
她看著周縉先是摸了摸那只布老虎,又將手探入箱子里,摸出來一只琉璃鏡。
周縉手太小了,哪里拿得住。
眼看著鏡子要掉在地上,左元卿連忙出聲喊:“小心!”
那鏡子是她為二寶精挑細選出來擋邪祟的,甚至有傳說,夭折的孩子魂魄會附入其中,一直等到百日那天,才會離開。
左元卿自己轉動輪椅就要上前去。
“哐當……”
那只鏡子還是落在了地上,鏡面碎成了渣。
左元卿人都呆傻在了原地。
碎掉的鏡片,如同她碎掉的心。
悲傷,絕望,憤怒,無數種情緒交織,幾乎要將眼下失去理智的左元卿吞噬。
她不信神神鬼鬼,卻想用這種方式來給自己多兩分念想,連這樣的機會也不給她了嗎?
她俯下身去想要將銅鏡碎片撿起來,可就在她靠近碎片的一瞬間,身后奔來的男人還以為她要對周縉不利,竟然一腳踢在輪椅上。
一瞬間的天旋地轉,若不是寶容趕來及時,左元卿就要被摔倒在鋒利的鏡片上。
但她還是摔倒在地上。
毯子雖裹著她的身子,可青磚地面卻異常冷硬,摔的她渾身骨頭都好似碎掉了。
迷迷糊糊間她撇了一眼周十堰,那人將周縉連同江平兒護的嚴嚴實實。
“夫人!”
“夫人受傷了,快送回去傳府醫。”
寶容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塵,連忙把左元卿抱起來,她怎么也不放心讓左元卿在此地看診。
一群人匆匆來,又匆匆離開。
周十堰發懵的站在原地,看著地面上留下的那一灘小小的血跡,心臟沒由來一陣悸動。
他剛剛,怎么就用了腳踢那輪椅?
他只是擔心左元卿會傷害縉兒,所以才沒有想那么多,根本沒想傷害她啊。
可怎么會流血?
孩子!他的二寶!
周十堰雙腿都在發軟。
那是他求了那么多年的二寶。
難道真要因為他那一腳踢沒了?
周十堰一瞬間忘了所有,大腦中一片空白,跌跌撞撞的朝著左元卿離開的路線奔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