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硯,你覺不覺得今天這盤青菜炒得格外綠?”江疏晚夾起一筷子,對著燈光煞有介事地端詳,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寶。
“火候和時間卡得準而已。”陸硯頭也沒抬,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里。
“……哦。”江疏晚撇撇嘴,把青菜塞進嘴里,含糊道,“那也可能是本小姐今天心情好,看什么都順眼。果然,交完作業,連空氣都是清甜的~”
“哦?”陸硯這才抬眼,目光慢悠悠掃向陽臺角落,“心情好到連陽臺那盆快被你關愛致死的多肉都順眼了?”
陽臺那盆多肉,是她一個月前心血來潮買的,粉嘟嘟的葉片裹成一團,當時被她送來,說要給這滿是黑白灰的屋子添點“鮮活氣”。
結果在她的“精心照料”下,它確實“生氣”漸弱,葉片開始發軟泛黃。
“它只是進入休眠期!休眠!不是枯死!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植物的生命規律!”
江疏晚鼓著腮幫子抗議,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拖鞋尖。
陸硯抬眼瞥她一下,沒躲,語氣里藏著點揶揄:“尊重生命規律,也不知道是誰上周澆了三次水,差點把它澇死?”
“……我那是怕它渴!”江疏晚的聲音沒弱,耳根卻悄悄泛了點紅,低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。
類似的對話,幾乎每天都會在餐桌旁上演。
季節悄然流轉,窗外的風日漸凜冽,梧桐葉落盡,光禿禿的枝椏刺向灰藍的天空,空氣里漸漸有了年終的味道。
這天傍晚,飯剛吃到一半,擱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江疏晚瞥了一眼來電顯示,眼睛倏地亮了。
“我媽!”她幾乎是雀躍著接起電話,聲音都拔高了一度,尾音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,“喂,媽媽!”
電話那頭傳來溫柔帶笑的女聲,在安靜的餐廳里隱約可聞。
“真的嗎?!今年真的能回來?”江疏晚的聲音里滿是驚喜。
“爸爸也一起?太好了!……嗯!我知道,我有好好吃飯的呀……好呀好呀,我等你們回來!”
她的聲音像浸了蜜,眉眼彎成兩道月牙,臉頰因興奮泛著淡淡的粉。
掛了電話,還抱著手機,嘴角的弧度半天沒下來。
“我爸媽!”她看向陸硯,聲音里的開心幾乎要溢出來,“他們在國外跟一個聯合設計項目,超級忙,我還以為又趕不回來,沒想到項目提前收尾,他們今年可以回來陪我過年了!”
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,像一小簇跳動的火焰,不經意間也映亮了對面那雙沉靜的眸子。
陸硯看著她毫不掩飾的雀躍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筷身,仿佛也被那溫度熨帖了一下。
他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很輕,算是回應。
“我都已經……好久沒見到他們了。”江疏晚托著腮幫子,語氣里帶著點感慨。
“上次視頻還是半年前呢。”
她眨了眨眼,像是想起什么,語氣輕快:“對了陸硯,你寒假有什么安排?”
陸硯臉上是一貫的平靜無波,聲音也沒什么起伏:“我父母暫時回不來,他們讓我過去那邊一起過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