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疏晚回過神,正要輕拉韁繩回轉,眼角余光卻瞥見林邊空地上,另有一人一馬。
那人背對著她,穿著深藍色騎裝,身姿挺拔如松,正輕撫身旁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。
那馬頸項高昂,四蹄如柱,在陽光下皮毛黑得發亮,唯有額間一點雪白。
沈疏晚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。
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,那人轉過身來。
是霍行舟。
他看到沈疏晚,似乎也怔了一下,隨即面上露出溫和的笑意,朝她點了點頭,“又見面了,沈小姐。”
“霍先生。”她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勒住馬,微微頷首致意,“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。”
霍行舟牽馬向前走了兩步,神態自然:“倒也不算意外,談完事,恰聞沈二小姐也在馬場,便想來碰碰運氣。”
他目光落在她臉上,坦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,“看來,我今日的運氣還算不錯。”
沈疏晚心頭微動,面上仍保持著平靜:“霍先生找我,有事?”
“無事便不能找沈小姐說說話么?”霍行舟微微一笑,那笑意很淺,卻讓他的神情柔和了些許。
見沈疏晚神色有些不自然,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她座下的馬:“步態穩,精神足,是匹好馬。”
“它叫赤霞,是舅舅為我挑的。”沈疏晚輕輕撫了撫馬頸。
“赤霞,好名字。”
霍行舟贊賞道,隨即拍了拍身旁的黑馬,“這是驚云,性子有些烈,但跑起來極快。”
兩人似乎找到了一個安全的話題。
方才的緊張感稍稍緩解,沈疏晚打量了下驚云,道:“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”
“沈小姐好眼力。”霍行舟道,“確實費了些功夫才得來。”
他看向沈疏晚,話鋒自然一轉,“方才見沈小姐控馬的手法頗為嫻熟,想必騎術不錯,不知可否賞光,一起跑一段?”
沈疏晚遲疑了一瞬。
她今日本就是來散心的,并未想到會遇見他。
但此刻陽光正好,秋風颯爽,看著眼前之人,她竟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。
“好。”她點了點頭。
霍行舟眼中掠過一絲笑意,利落地翻身上馬。
兩人并肩而行,沿著林間小徑朝著開闊的草場而去。
“就以這為,”霍行舟忽然開口,勒住驚云,指向大約二三百米處的一棵老槐樹,“到那棵樹下,如何?”
沈疏晚看向他,見他眼中是含著溫和的挑戰。
這份難得的松弛,叫她骨子里的隨性與大膽,也悄悄探出了頭。
她揚起下巴,眼中閃過一抹光亮:“好啊,不過光這么比沒什么意思。”
她頓了頓,唇角微揚,“霍先生,可要設個彩頭?”
霍行舟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提出這個,微微一怔,隨即笑意從眼底漾開,語氣里帶著縱容:“沈小姐想賭什么?”
“賭……”沈疏晚本也是臨時起意,此刻被他專注的目光望著,倒真開始思索。
金銀俗物,好像都不太合適。
她抬起眼,目光掠過他始終沉穩的眉眼,腦海中莫名劃過一個念頭:“不如就讓……輸的人,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