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向沂和沈樂梓在最初的訝異后,便換上了妥帖周全的笑意,迎了上去。
“霍先生!”沈向沂率先伸出手,“不知您也來,有失遠迎。”
霍行舟快步上前,伸手相握,姿態謙和:“沈先生重了,是行舟冒昧,恰聞府上設宴,特來為沈二小姐賀壽,唐突之處,還望海涵。”
“霍先生太客氣了,當年小女,還得多虧您的照拂。”
“是行舟承了沈二小姐的救命之恩,今日略備薄禮,聊表心意,萬勿推辭。”
這邊你來我往,而另一處其他賓客也正低聲交換著信息。
“這人是誰,怎么好像從沒在宴會上見過?”一位年輕婦人用手絹掩唇,向身旁的女伴低語。
她身側那位顯然見識更廣些,同樣壓低嗓音:“他你不認識也正常,港市霍家的。”
“就是那個霍家老爺子過身后,接手不過七八年,就把家業翻了幾番的霍家主?他這么年輕?”另一位接上話道。
“就是他,你可別看他年輕,魄力倒不小,近兩年更是有意向北布局。”
那位繼續道,“什么碼頭,鐵路,還都不是小打小鬧的生意,手筆大得很。”
“沒想到,沈家竟也能請得動他。”
……
不遠處的長桌邊,沈疏晚聽著那些飄入耳中的只片語,有些心神不寧地用銀叉戳著盤子里已經有些融化的檸檬撻。
甜膩的撻芯黏連著銀叉,她卻莫名有些煩躁。
尋了個無人注意的間隙,便退出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廳,獨自走進了夜色籠罩的花園。
晚風帶著涼意,吹散了鬢邊些許碎發,也稍稍撫平了心頭的煩悶。
她坐在微微晃動的秋千上,腳尖無意識地輕點地面。
月光如水,灑在靜謐的花園里。
靠著秋千,思緒難免有些起伏。
“今日是沈小姐的生辰宴,怎么獨自在這里躲懶?”
霍行舟的聲音驟然自身側響起,不高,卻在這寂靜的園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沈疏晚驚得指尖一緊,攥住了秋千繩。
她抬眼,霍行舟不知何時已站在幾步開外。
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,落在爬滿藤蔓的石板地上。
“霍,霍先生?您……怎么也出來了?”
“抱歉,嚇到你了。”霍行舟走上前來,在她不遠處停住,維持著禮貌的距離。
“宴會有些悶,出來透透氣,碰巧見到了沈小姐,便上來打聲招呼。”他語氣平靜,理由倒也尋常。
沈疏晚穩了穩心神,秋千輕輕晃動著。
不知為何,許是今晚的月色太靜,又許是他出現在此地太令人意外。
腦子里的話脫口而出:“我還以為,像霍先生這樣的,早就習慣了宴會呢。”
只是話一出口,又覺有些不妥,這語氣對于三年未見的人來說似乎過于隨意了些。
她微微抿唇,移開了視線。
霍行舟似乎并未介意,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很快就散在風里。
“習慣是一回事,不喜歡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微微側開的臉上,聲音放緩了些,“不過,出來透氣確實是借口。”
沈疏晚心頭一跳,重新看向他。
月光下,他的神色顯得格外坦誠,眼中映著細碎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