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則是向所有人正式、隆重地介紹沈疏晚,堵住那些輕慢揣測之口。
二也是想展示沈家如今的實力,讓那些暗地里嚼舌根的人掂量掂量分量。
當然,沈母也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珠兒與江徹的關系,這些年起起落落,雖未徹底斷絕,但也始終未能明朗。
沈憶柔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感情之事無法強求卻又無可奈何。
寶兒如今已滿二十,可這孩子整日里,除了畫板便是外出瘋玩,對男女情事更是毫不開竅。
那些青年才俊的示好或旁人含蓄的探問,她要么渾然不覺,要么一笑置之,心思澄澈得讓沈憶柔又是欣慰又是發愁。
雖說以沈家如今的家底,養女兒一輩子也綽綽有余。
但為人父母,總希望女兒也能尋得一個知冷知熱、真心相待的良人。
若是能在宴會上看上個家世清白,品行端方樣貌周正的青年才俊,也是意外之喜呢!
不過,這話沈憶柔也只敢在心里悄悄盤算。
要知道,家里珠兒,最是心疼這個失而復得的妹妹,恨不得將前兩年缺失的加倍補回來,跟妹妹過一輩子。
至于沈向沂和沈憶誠,平日里坑起寶兒來是半點不心軟。
可若真有不知深淺的臭小子,想把他們家的寶兒拐跑,怕是一個會不動聲色地讓那小子知難而退,另一個直接拎著拳頭上門理論了。
……
“那位就是沈家的二小姐?嘖,真是好模樣。”
“何止模樣好,聽說念了新式學堂,還在南邊學了畫,是個才女呢!”
“沈家這幾年勢頭很猛啊,看這排場……這位二小姐日后怕是門檻都要被踏破了。”
“可不是?沈家長女雖能干,但聽說跟江家那位有點牽扯,尋常人家哪敢輕易沾邊?”
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在人群角落低低響起,帶著某種自以為是的精明,“倒是這位二小姐,年紀正好,瞧著也溫順……若是能得這位二小姐的青睞,那可就是……”
后面的話隱沒在意味深長的笑聲里,不而喻。
“就是不知道性子如何?聽說早年走失過,在外頭吃了不少苦……”
“聽說還被人販子拐過……”
賓客們的竊竊私語,或好奇,或贊賞,或盤算,如同細密的縈繞在宴會上空。
沈疏晚在父親和姐姐的陪伴下,隆重地出場,之后便接受了一輪又一輪的問候與打量。
趁著又一位與父親相熟的長輩寒暄的間隙,沈疏晚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衣袖。
沈樂梓會意,側身不著痕跡地替她擋了擋視線。
沈疏晚便如一條靈巧的魚兒,悄無聲息地從人群邊緣滑開,尋了個相對僻靜的休息區角落。
就在這時,花園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,原本流暢的談笑聲似乎凝滯了一瞬,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。
只見沈家的管家正引著一位客人,正穿過熙攘的人群,朝主廳方向走來。
來人穿著一身看似簡潔、實則剪裁與用料都極為考究的黑色西裝,步履沉穩從容。
他并未刻意張揚,但周身那種久居上位、不怒自威的氣場,以及過于出色的容貌,讓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。
霍先生,他……怎么來了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