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的注視下,沈疏晚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……”她開口,聲音有些微啞,但很快便穩了下來,
“我在港市……一開始過得不太好。”
她開始講述,從混亂中與家人失散,到陌生的地方尋找一切能糊口的活計。
雖然刻意用平淡甚至偶爾帶著點自夸俏皮的語氣,也略去了那些更深處的驚險與絕望。
但僅僅是這些“輕描淡寫”的艱辛,已足夠在沈家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,密密麻麻地刺痛在心底蔓延。
講了許久,久到窗外的夜色已濃得化不開。
客廳里,橙黃的燈光依舊,卻似乎難以驅散那逐漸彌漫開來的、沉重而壓抑的低氣壓。
“現在好了,都過去了。”
沈疏晚抬起手,抹了抹微紅的眼角,努力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,試圖驅散滿室的低氣壓。
沈憶柔只覺心口更是酸脹難,將女兒更緊地摟進懷里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:
“對,都過去了!以后阿娘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!去哪兒都帶著你。”
“好呀!”沈疏晚立刻從母親懷里揚起臉,眉眼彎彎,帶著狡黠的笑意。
她的目光越過母親,看向坐在對面的沈向沂,聲音清脆地接著道:
“阿爹,這可是阿娘說的,‘去哪都帶著我’,以后可不許再偷偷給我使絆子、找借口把阿娘‘拐’走啦!!”
她一邊說,還故意學著沈向沂平時略帶威嚴的皺眉表情,看起來煞有其事的樣子。
連眼眶還紅著的沈憶柔也忍不住破涕為笑,輕輕拍了女兒一下:“沒大沒小!連你爹都敢編排!”
沈向沂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“控訴”弄得一愣,隨即眼底的笑意終于藏不住,漫了上來:“哦?拭目以待。”
見著阿爹臉上又掛上了熟悉的打算“坑人”的笑意,沈疏晚的后頸沒來由地一涼。
久違的“警鈴”隱隱作響。
但她還是梗著脖子,從鼻子里輕輕“哼”了一聲,故作硬氣地回視過去。
只是那微微飄忽的眼神,還是泄露了一絲底氣不足。
沈疏晚連忙輕咳一聲,迅速轉移了話題:“不過,你們怎么知道我在港市的呀?還這么巧,聯系上了霍先生?”
“你忘啦,”沈樂梓的聲音還有些哽咽,“你把玉墜……抵出去了,我也是恰巧看到了它。”
她頓了頓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,“后來,江徹……江家那邊,也幫忙查到了些線索,我們才覺得你可能在港市。再后來,我們想辦法跟霍家搭上關系……他也出了力。”
提到這個名字,沈樂梓的臉上掠過一絲復雜難的情緒:“抱歉,寶兒,要不是因為我和他的關系,你也不會在外面……受這么多苦,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,低下頭,肩膀微微顫動。
沈疏晚看到姐姐這副模樣,連忙握住她的手,輕輕晃了晃。
“阿姐,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“這又不是你的錯,當然也不能怪他,都是那些只敢在背地里使壞的小人的錯。”
她撇了撇嘴,語氣里帶上了一點熟悉的、孩子氣的嫌棄,“雖然……咳,我還是討厭他想把你拐走!”
“但一碼歸一碼,”沈疏晚心不甘情不愿地,繼續為這個“死對頭”說著公道話,小臉微微皺著,像是吃了顆酸梅。
“你要是因為這個就遷怒他,還把錯攬到自己身上,那豈不是……讓那些真正使壞的小人看了笑話,我也會難受的。”
她說完,又像是怕姐姐誤會,趕緊豎起一根手指,表情嚴肅地補充聲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