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,滋滋――,晚晚,離,滋,不,滋滋,回家,滋――”
“寶兒,怎么啦?”
沈樂梓目光擔憂地看向突然停下腳步的沈疏晚,“是又聽到那個奇怪的聲音了嗎?”
“沒有啦,姐姐,是我肚子餓了。”
沈疏晚晃掉腦子里奇奇怪怪的聲音,若無其事地抱住沈樂梓的胳膊道:
“我們快回家吧,舅舅昨天答應我巡邏完要給我帶城西徐記的大肘子,我要吃熱乎的。”
“你啊,為這點吃的,”沈樂梓無奈又親昵地點了點沈疏晚的額頭,“都念叨一天了。”
“吃喝玩樂,吃可是頭等大事!”
沈疏晚嬌俏地皺皺鼻子,邊說邊急匆匆地拉著沈樂梓往外走。
“哎呀,快走啦快走啦。”
女校外,早早候著的王叔眼尖地看到了在人群中跑來的沈疏晚姐妹,忙朝著她們揮了揮手,又將自己的黃包車往她們的方向多拉了幾步,停下后憨厚又恭敬地搓著手道:“沈大小姐,沈二小姐。”
“下午好~王叔。”沈疏晚不等王叔壓低車把手,就已經動作靈活地跳了進去。
“慢點。”
沈樂梓滿臉無奈地看著自家幺妹跟只小猴兒似的上躥下跳,朝王叔解釋道:“今天下學遲了點,抱歉啊。”
“不打緊不打緊,大小姐也快上車吧。”王叔笑著俯身捏住黃包車前把手,提醒道,“坐穩了,走咯。"
沈疏晚在車被拉起、身體失衡的瞬間興奮地揚手大喊:“蕪湖~出發!”
開心完的下一秒正正對上自家親姐姐不贊同的目光。
“安分點!”沈樂梓緊緊抓著自家妹妹的手教訓道。
“反正姐姐會拉住我的嘛。“沈疏晚吐了吐舌頭,趕在沈樂梓變臉前,果斷低頭認錯道,“我知道錯啦。”
“知道了得記心上,你忘記上次從車上滾下來在家里躺了一周的……”
“是是是。”沈疏晚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胡亂應著,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。
女校為了安靜考慮,選址定在了偏僻的郊區。
等跑過了兩條街,周圍就漸漸鬧騰了起來。
電車,黃包車,小轎車和馬車并行,鬧哄哄、亂糟糟又自成秩序。
充滿摩登氣息的歌舞廳對面是咿咿呀呀唱著京劇古色古香的酒樓。
再走幾步,賣旗袍的和賣洋裝的分庭抗禮、互不相讓。
龍井的嫩芽在青瓷盞中舒展,悠悠清香與哥倫比亞咖啡豆的焦糖尾韻纏繞,又一頭撞進了香甜的奶油中。
娘說,她們生在了一個既好又不好的時代。
好處是這個時代對女子的約束少了許多。
擱二十幾年前,可沒有專門的學校供她們去讀書識字交朋友。
更別提在外面拋頭露面地逛街看電影品甜點。
當然,突然的開放與自由帶來的弊端也是顯而易見――亂。
從街上時不時發生的游行、暴亂中就可見一斑。
也正因此,等沈樂梓和沈疏晚到了讀書的年紀,沈爹和沈舅舅才會在多方考察后,定下老實憨厚的黃包車夫王叔,來專門送她們上下學。
不考慮馬車,是因為沈樂梓怕馬。
至于小轎車。
害,沈疏晚倒是有想過。
但一開口就被家里的三個大家長(娘、爹、小舅)一致給否決了。
理由同上:世道太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