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氣大圓滿,達成。
蓬萊仙島,云霧繚繞的迎客平臺前。
一道青色遁光落下,顯露出凌虛子仙風道骨的身影。
他早已感應到江晏歸來的氣息,特意在此等候。
不多時,天際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劃過,落在平臺之上,化作江晏的身影。
數年過去,少年身姿更加挺拔,面容褪去了最后一絲稚氣,線條清晰而冷峻。
膚色是長年不見陽光的蒼白,眼神沉靜如古井,只有在看到凌虛子時,才會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屬于晚輩的溫和。
他的氣息,赫然已是練氣大圓滿,而且根基扎實,靈力凝練,顯然將長春功修煉到了此境界的巔峰,渾身散發著一種中正平和的勃勃生機,與那份沉靜的氣質形成微妙對比。
“師叔。”江晏上前,對著凌虛子恭敬一禮。
凌虛子捋著胡須,上下打量著江晏,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,但更多的,是一種深沉的、混合著欣慰與憐惜的復雜情緒。
“宴兒,此番歷練歸來,練氣圓滿,長春功亦是臻至巔峰,不錯,很不錯。”
凌虛子點頭贊道,隨即話鋒一轉,關切問道:“而后有何打算?”
江晏聞,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起頭,目光越過凌虛子的肩頭,望向了蓬萊仙島深處,他無比熟悉的山谷方向。
離島這么久,走過那么多陌生的山河,見過那么多紛擾的爭斗,聽過那么多關于“江晏”的或恐懼或咒罵的傳聞
此刻歸來,踏在蓬萊熟悉的土地上,第一個浮現的念頭,竟如此簡單,如此本能。
他看向凌虛子,那雙沉靜的眼眸中,終于清晰地浮現出一絲屬于“人”的、柔軟的波動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:
“離島這么久”
“先去看看師父她老人家吧。”
凌虛子將江晏護送至那處幽深山谷,裴云渺沉眠洞府的石門前,便很識趣地停下了腳步。
“宴兒,你自去吧。莫要待太久,以免擾了她清眠。”
凌虛子拍了拍江晏的肩膀,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那緊閉的的石門,不再多,化作一道青光悄然離去,將這片山谷的寂靜,完全留給了江晏。
山谷中,靈氣依舊氤氳,卻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沉沉的、屬于長久無人打擾的寧謐。
草木更加繁茂,幾乎將通往洞府的小徑都掩蓋了。
唯有那扇厚重的石門,依舊如他離開那日般緊閉,上面銘刻的古老符文,在透過林葉的斑駁天光下,流轉著暗淡而恒久的光華。
江晏獨自站在石門前,許久,一動不動。
山風拂過,帶來草木清香與遠處隱約的海潮聲。
時光在這里,似乎流逝得格外緩慢,也格外無情。
他終于緩緩上前一步,抬起手,指尖輕輕觸碰到那冰冷粗糙的石門表面。
他并沒有試圖推開,或者叩響。
只是將額頭,輕輕地,抵在了石門之上。
閉上眼。
仿佛這樣,就能離里面沉睡的那個人,更近一點。
“師父”
他開口,聲音很輕,帶著久未如此放松的沙啞,在這寂靜的山谷中,卻顯得異常清晰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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