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守估計,若能順利,江晏或可活到三百歲。
三百歲,對凡人而已是遙不可及的漫長歲月,但對動輒閉關數十上百年、壽元以千年計的修士而,尤其是對比裴云渺那動輒千百年的沉眠依舊短暫得令人絕望。
更進一步的奢望呢?
“若是有幸尋得一株不死藥”
凌虛子曾如此提及,但隨即自己便搖頭否定了。
不死藥,乃天地瑰寶,奪天地造化,傳聞有活死人、肉白骨、甚至令人活出第二世的逆天神效。
但且不說其蹤跡縹緲,萬載難遇,即便真有,以江晏區區練氣期的孱弱肉身與經脈,也絕無可能煉化其霸道無匹的藥性。
更大的可能,是藥力入體瞬間,便爆體而亡,魂飛魄散。
此路,不通。
“事不宜遲。”
既已定計,便不再空耗時光。
在凌虛子的親自教導與護法下,江晏摒除雜念,于蓬萊一處靈氣充沛的靜室之中,正式開始打坐練功,正式踏上這注定坎坷的修行之路。
長春功心法流轉,靈氣一絲絲、極其緩慢地引入他那滯澀受損的經脈,溫養著枯竭的靈根與衰敗的生機。
過程痛苦而漫長,每一次周天運轉,都如同在干涸龜裂的河床上挖掘引水,效率低下,進展微乎其微。
但江晏心志之堅,遠超常人想象。
他日復一日,不焦不躁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一點點地雕琢著自己這具“殘破”的道基。
修行之余,亦需外出歷練,尋找機緣,磨礪心性,同時搜尋可能存在的、對延壽有益的偏方或線索。
然而,一個練氣期的“小修士”,獨自在外行走,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,無異于小兒持金過鬧市。
然而,一個練氣期的“小修士”,獨自在外行走,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,無異于小兒持金過鬧市。
很快,便有不開眼的散修,見他形單影只,又似乎身家不菲,便起了殺人奪寶的邪念。
結果呢?
往往那些散修獰笑著逼近,術法法寶的光芒剛剛亮起——
一道月白的璀璨劍光,便如同九天銀河倒卷,當頭斬下!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沒有絢爛奪目的對轟。
只有凈化與湮滅。
那些散修,連同他們的法寶、護身靈光、乃至他們臉上驚恐萬狀的表情,就在那純凈而霸道的劍光之下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瞬間汽化,消散無形。
連一點骨灰,都沒能留下。
原地,只余一縷漸漸消散的、帶著凈化氣息的微風。
斬業劍懸浮于江晏身側,劍身光華內斂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甚至還有些“意猶未盡”地輕輕顫動一下。
它乃裴云渺以長生仙本源點化,靈性通天,蘊養千萬年,威力之強,在此界幾乎難逢敵手。
說它是裴云渺的“身外身”,亦不為過。
由它護道,等于是有半位長生仙時刻在側!
什么金丹元嬰,什么化神煉虛,在斬業劍面前,皆是土雞瓦狗,不堪一擊。
江晏的“歷練”,與其說是磨礪,不如說是觀光。
順帶,清理一些不長眼的“垃圾”。
久而久之,此事便在修真界中,悄然傳開了。
《蓬萊仙二代臭不要臉,仗著仙劍護道,專門欺負我等下修,瘋狂炸魚!》
傳聞中,蓬萊某位身份神秘的“仙二代”,自身修為低微,只有練氣期,卻不知從何處得了一柄恐怖絕倫的仙劍認主。
那仙劍威力無邊,疑似有凈化湮滅之能,尋常修士觸之即死。
這位“仙二代”便仗著仙劍之威,四處“游歷”,專挑軟柿子捏。
遇到修為不高、又似乎有些身家的散修或小門派弟子,便故意示弱,引誘對方出手,然后仙劍一出,瞬間清場,殺人奪寶,行事肆無忌憚,惡劣至極!
更可氣的是,蓬萊仙島對此不聞不問,態度曖昧。
甚至有傳,那位德高望重的蓬萊島主凌虛子,對此子極其護短,曾暗中放話,誰若敢以大欺小,動他這位“師侄”,便是與整個蓬萊為敵!
這下,可苦了廣大中低階修士。
打,打不過那柄變態的仙劍。
告狀?找誰告?蓬萊明擺著偏袒。
躲?天下之大,誰知那瘟神會出現在哪里?
一時間,修真界風聲鶴唳,尤其是那些有點身家又喜歡獨自行動的散修,更是提心吊膽,生怕哪天運氣不好,撞上那位“炸魚”的祖宗。
無數修士在私下捶胸頓足,仰天長嘆,悲憤交加:
“畜生啊!他媽的畜生啊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