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師父她強行壓制沉眠,欲以自身道行,結合蓬萊典籍,為你推演靈根修復、道途重續的一線生機。”
“此刻,她正在洞府之中,閉目推演。”
“我等布下這三十六宿寰宇天衍大陣,匯聚蓬萊地脈靈機與周天星宿之力,助她一臂之力,也是為了護她周全,隔絕外擾。”
他沒有說裴云渺為此要承受怎樣的反噬與痛苦,沒有說這大陣消耗何等巨大,沒有說蓬萊為此動用了多少底蘊,付出了多少代價。
只是將“目的”和“現狀”,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。
江晏聞,腳步微微一頓。
雖然早有猜測,但親耳從凌虛子口中證實,心中還是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現在這驚天動地的陣仗,蓬萊傾盡全力的支持,是為了他?
他張了張嘴,喉嚨有些發干,好半晌,才澀聲問道:
“那需要多久?”
“快則日,慢則七日必出結果。”
凌虛子答道,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此陣玄妙,匯聚之力磅礴,又有數萬嗯,又有足夠支撐的靈物,七日,已是極限。”
“無論成與不成,七日內,必有分曉。”
“七日”
江晏喃喃重復,又忍不住看向山谷方向,眼中擔憂更甚。
那么濃的倦意,連走路都有些不穩了強行壓制沉眠,還要進行如此耗費心神的推演
“師叔,她真的能撐那么久嗎?”
“放心吧。”
凌虛子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江晏,臉上露出一抹混合了驕傲、心疼、與無限信任的笑容。
“她可是裴云渺啊。”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風雪,穿透了時光,看向了無比久遠的過去。
“當初,老夫還只是個垂髫稚子,在蓬萊山門下蹣跚學步時,她就已經是威震寰宇、長生久視的長生仙了。”
“這萬載歲月,她獨自面對萬業腐生尸佛的污穢,清理了無數次滅世危機。”
“她熬走了一任又一任的蓬萊掌教,見證了無數天才的崛起與隕落,看遍了世間的繁華與凋零。”
“她的堅韌,她的意志,她走過的路,經歷過的劫,遠超你我的想象。”
“她說能撐七日,那便一定能。”
凌虛子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一種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、不容置疑的信念。
江晏靜靜聽著,心中的擔憂,似乎被這番話稍稍撫平了一些。
是啊,她是裴云渺。
是那個玩世不恭、沒心沒肺,卻又獨自扛起凈化滅世污穢重任萬載的裴云渺。
想到這里,江晏心中忽然一動,另一個疑惑浮上心頭。
他看向凌虛子,問道:
“師叔,既然師父她比您年長那么多,資歷、修為也遠高于您,為何你們卻是以師兄妹相稱?”
按理說,裴云渺的年紀和輩分,恐怕比凌虛子的師父的師父還要大,怎么也不該是“師妹”才對。
凌虛子聞,臉上那復雜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投向風雪彌漫的夜空,眼神變得有些悠遠,仿佛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收回目光,看向江晏,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溫和的神秘笑意。
“這個問題啊”
他捋了捋虛幻的胡須,慢悠悠地說道:
“等這次你師父出關,你自己去問她吧。”
“有些故事由她親口告訴你,或許會更有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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