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才是我孔慎之
“助你踏足五境之上。”
孔慎之話音雖輕,卻如驚雷炸響在江晏心間。
饒是江晏心志堅韌,早已料到儒圣現身必有深意,此刻聽聞此,依舊忍不住心頭狂震,如翻江倒海!
五境·化境!
那是真正的武道中三境,是真正打破凡軀桎梏,邁向生命躍遷的關鍵一步!
是橫亙在無數武夫面前的絕望天塹!
是這方天地對武道最嚴苛的詛咒與封鎖!
而此刻,這位已然隕落、僅存一道身外化身的儒圣,竟愿以殘存之力,助他打破這道枷鎖!
此等恩情,如同再造!
相比之下,之前學宮利用他作餌、引來四大圣地高手的些許算計與風險,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江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激蕩,對著空中那道光芒已略顯黯淡、卻依舊偉岸的身影,鄭重其事,深深一揖到地,語氣誠摯無比:
“前輩大恩,江晏沒齒難忘!”
孔慎之虛影微微搖頭,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,望向了遙遠天際外,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歉意與追憶:“無需如此。三笑我那小師弟,當年本可隨我同去,卻因我之過,自毀前程,叛出學宮,流落凡塵,受盡顛沛流離之苦,乃至神魂殘缺,渾噩度日。”
“如今他選中了你,將刻刀與你,此乃莫大因果。”
“老夫此番出手,既有補償學宮利用你之虧欠,亦存了幾分彌補對三笑愧疚之心。”
“你,不必掛懷。”
他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后的釋然與坦然。
江晏聞,心中更是感慨,再次躬身:“無論如何,前輩恩同再造。”
“不知前輩何時方便?可需準備一二?”
“晚輩定當全力配合。”
他知道,強行助人破境,尤其還是對抗天地壓制的武道破境,所需付出的代價必然難以想象,他不想讓儒圣前輩為難。
然而,孔慎之的回答卻出乎意料的干脆與果決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與決斷:
“此時,此地。”
他目光如電,掃過這片狼藉的石料場,又望向烏云漸聚的夜空,聲音清朗,卻字字千鈞:
“江小友,無需準備。”
“天時地利,不過外物。”
“你心志已堅,道基已固,所欠者,不過臨門一腳,與那一線天機!”
“此時不破,更待何時?”
“開始吧。”
江晏心神一震,從孔慎之平靜的話語中,聽出了一往無前的決絕與慷慨赴死的從容!
他不再猶豫,深吸一口氣,盤膝坐地,五心向天,搬山境巔峰的氣血如同沉睡的巨龍驟然蘇醒,奔騰咆哮,沖擊著那道無形的、卻厚重如山的壁壘!
“轟——!!!”
仿佛感應到逆天者的挑戰,九天之上,風云驟變!
比之上次突破搬山境時更加厚重、更加壓抑、蘊含著毀滅氣息的劫云,以驚人的速度匯聚而來!
漆黑如墨,覆蓋方圓百里,劫云中,不再是單一的雷霆,而是呈現三種截然不同、卻又交織融合的恐怖天象。
——足以吹散神魂的赑風、灼燒魂魄的陰火、湮滅肉身的萬雷!
三劫齊至,其威能遠超上次十倍不止!
而且,劫云深處,隱隱有一雙冰冷、漠然、仿佛天道意志凝聚的巨眼虛影,正在緩緩睜開!
天公化身,竟再次被引動!
“天妒武道,竟至如此”
孔昭仰頭望天,臉色凝重。
涂山白晴更是小臉煞白,死死抓住江晏的衣角,卻又不敢打擾。
就在第一波赑風劫剛剛凝聚成形,帶著消融萬物神魂的恐怖威能,即將落下之時——
“鎮。”
孔慎之虛影一步踏出,擋在了江晏與天劫之間。
他手持春秋筆,虛空一劃,一個古樸恢弘的“鎮”字憑空浮現,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金色光幕,將那無形無質、卻足以吹散元嬰修士元神的赑風,牢牢抵住!
“嗤——!”
光幕劇烈震蕩,孔慎之虛影明顯黯淡了一分,但他身形巋然不動。
緊接著,陰火劫至!
緊接著,陰火劫至!
無聲無息的幽綠色火焰憑空自江晏體內、神魂深處燃起,要將他從內到外,焚燒成虛無!
“散。”
孔慎之口吐真,手中儒圣刻刀輕輕一點,一股浩然正氣如同甘霖,灑落江晏周身,將那詭異陰火悄然撲滅。
他身影又黯淡三分,幾乎透明。
最后,也是最恐怖的萬雷劫!
萬千紫色雷霆如同天罰之矛,帶著天道之怒,轟然落下!
誓要將這逆天而行的螻蟻徹底抹殺!
孔慎之虛影仰天長嘯,聲震九霄!
他將手中春秋筆與儒圣刻刀同時拋向高空,兩件圣物爆發出最后的光芒,融為一體!
他雙手掐訣,周身那僅存的、代表著儒圣學宮最后氣運與功德的浩然正氣轟然燃燒!
他目光如炬,直視劫云深處那雙天道之眼,一字一句,聲如洪鐘,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,響徹天地:
“諸般因果,盡加吾身!”
轟——!!!
出法隨!
冥冥之中,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降臨!
那足以將江晏轟殺成渣的萬道雷霆,仿佛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扭轉了目標,盡數朝著孔慎之虛影轟擊而去!
而江晏身上的破境因果、逆天業力,也仿佛被一股偉力強行剝離,轉移到了孔慎之的身上!
“師尊!不可!”
孔昭目眥欲裂,悲呼出聲!
他豈能不知,師尊這具身外化身,本就力量有限,先前彈指斬殺四大高手已消耗不少,此刻再以“神術”強行替江晏承擔所有天劫與因果,這簡直是在自毀根基!
“前輩!”涂山白晴也驚呼出聲,淚光盈盈。
萬千雷霆,轟然落下,將孔慎之虛影徹底淹沒!
刺目的雷光持續了足足十息,方才緩緩散去。
雷光散盡,孔慎之的身影重新出現,卻已淡薄如煙,幾乎透明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春秋筆與儒圣刻刀光芒盡失,哀鳴一聲,飛回孔昭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