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中的水墨般,悄然淡化,消失無蹤。
小巷重新恢復了寂靜,仿佛從未有人來過。
另一邊。
茶館內,時間恢復流動的瞬間,喧囂與嘈雜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耳膜。
說書人還在臺上結結巴巴、滿頭大汗地試圖圓回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“劇本”,臺下聽眾的起哄聲、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林虎依舊憤憤不平地瞪著茶樓方向,林曦月則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,小聲安撫著兄長。
方才那短暫的、詭異的時空凝滯,仿佛只是所有人共同經歷的一場集體幻覺,除了殘留的驚悸外,并未在現實中留下任何痕跡。
江晏的目光,從說書人那張惶惑的臉上移開,落在了身旁的涂山白晴身上。
少女似乎也剛從那種奇特的“斷片”感中回過神來,清澈的狐貍眼中帶著一絲茫然和好奇。
她似乎察覺到了江晏探尋的目光,歪著小腦袋想了想,然后湊近江晏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,帶著一種小動物般的直覺,認真地說道:
“江晏剛才那個嗯感覺有點奇怪。”
“不過,那個改字的人她身上的味道,和三笑叔有點像,暖暖的,香香的,應該是好人。”
江晏聞,微微一怔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涂山白晴心思純凈,感知敏銳,尤其對于氣息的辨別有著異乎尋常的天賦。
她說“味道像”,那基本就八九不離十了。
齊三笑身為儒道亞圣,其浩然正氣中正平和,自有其獨特的“韻味”。
那神秘少女能施展類似干涉現實的神通,又身負與齊三笑同源的“味道”,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——定是儒圣學宮一脈的核心傳人!
“所見略同嗎?”江晏輕輕笑了笑,低聲自語。
看來,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。
儒圣學宮并未真正消亡,而是以某種方式隱藏了起來,如今,也開始有所動作了。
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投向窗外,望向孔靈消失的那條小巷方向,眼神平靜無波,仿佛只是在欣賞夜色。
然而,在他那平靜的眼眸深處,卻倒映著常人無法看見的景象。
——就在孔靈離開后不久,一道身著華貴紫貂裘袍、氣息尊貴而冰冷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巷中,停留片刻后,又悄然隱去。
“五境體修而且,是極為罕見的、將肉身與某種星辰之力淬煉到極致的紫府圣體”
江晏在心中默默判斷著那紫袍青年的實力,臉色依舊平靜,不起絲毫波瀾。
對方雖然刻意收斂了大部分氣息,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和強大肉身的獨特壓迫感,在江晏這位同樣走肉身成圣路線的搬山境武夫感知中,如同黑夜中的燈塔,清晰可辨。
這紫袍青年年紀輕輕,修為卻已達五境,其天賦、資源、背景,都堪稱恐怖。
不僅如此,幾乎在同一時間,他還清晰地感應到,從城池中心那座最宏偉的宮殿方向,有兩道熟悉的靈識波動,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,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全城,似乎在急切地搜尋著什么。
“呵”
江晏心中不由發出一聲無聲的嗤笑,“還真是陰魂不散。”
他雖初臨此地,但也知玄天門身后是紫府圣地。
如今葉擎天跟到云夢宗領地,還有個紫府圣地的五境體修,這代表什么,不而喻!
“我離開,是我不想節外生枝。”
江晏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眼神深處,一絲凜冽的寒芒一閃而逝。
他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水,輕輕呷了一口,動作從容不迫。
“若你們執意要撞上來”
“便休怪江某”
“手下無情了。”
少年平靜的外表下,是已然繃緊的弓弦,是蓄勢待發的雷霆。
他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,放下茶杯,對身旁仍在氣鼓鼓的林虎和驚魂未定的林曦月溫和一笑,語氣輕松地說道:
“好了,一點口舌之爭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今晚可不會太平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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