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白小藥及時輕咳一聲,將包好的幾味藥材遞給柳輕煙,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:“柳姐姐,你的藥材好了。”
柳輕煙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把眼前這小狐貍拎起來打一頓屁股的沖動,不斷告訴自己:童無忌,童無忌,不能跟個傻孩子一般見識!
她努力調整面部肌肉,擠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,晃了晃手中的藥包,解釋道:“丫頭,柳姐姐我沒病。這藥啊,不是治病的,是用來美容養顏的。”
“哦”
涂山白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很認真地接了一句,“柳阿姨,你沒病就好。”
“”
柳輕煙感覺自己的嘴角又要開始抽搐了。
她趕緊轉移話題,免得自己真的失控。
她看著涂山白晴那副明顯心事重重的樣子,想起昨晚江晏離開時那小子似乎也有些神思不屬,便又試探著問了一句:“丫頭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跟姐姐說說,說不定姐姐能幫你出出主意呢?”
她本是好意,想緩和一下關系,順便套套話。
誰知涂山白晴一聽,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,渾身的毛都差點炸起來。
她后退一步,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柳輕煙,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:
“你是個壞女人,我才不要和你說話!”
說完,還把頭一扭,用后腦勺對著柳輕煙,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。
“我壞女人?”
柳輕煙徹底愣住了,指著自己的鼻子,一臉的不可置信加哭笑不得。
她招誰惹誰了?怎么就成壞女人了?
她縱橫江湖,殺人放火的時候,也沒被人這么直白地罵過“壞女人”啊!
還是被一個傻白甜小狐貍!
一旁的白小藥終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見柳輕煙眼神“惡狠狠”地瞪過來,連忙擺手,一邊笑一邊把一臉郁悶的柳大美人往門外推:“好了好了,柳姐姐,您藥材也拿到了,快回去研究您的養顏秘方吧,就別在這兒逗小孩子了。”
把柳輕煙“請”出藥鋪后,白小藥關上門,轉過身,看著依舊氣鼓鼓的涂山白晴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她走到柜臺后,給涂山白晴倒了杯溫水,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哄自家鬧別扭的小妹妹:“好啦,人都走了。現在能跟小藥姐姐說說,到底怎么了嗎?是誰欺負我們白晴了?是江晏那個傻小子?”
聽到“江晏”兩個字,涂山白晴的耳朵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眼圈又有點紅了。
她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,猶豫了很久,才在白小藥鼓勵的目光下,斷斷續續、語無倫次地把自己的“癥狀”和委屈說了出來。
——心里悶,不舒服,看見江晏留下的字條更難受,晚上睡不著,覺得江晏好像不喜歡自己了,還偷偷跑去和“壞女人”見面
她說得顛三倒四,邏輯混亂,但白小藥是何等心思玲瓏之人?
聽著聽著,她臉上的表情就從最初的疑惑變成了恍然,又從恍然變成了忍俊不禁。
等到涂山白晴說完,委委屈屈地再次強調“我肯定是病了”的時候,白小藥終于忍不住,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,笑罵道:
“傻丫頭!你這哪是病了?你這樣子,分明就是話本里說的——喜歡上江晏那小子了啊!”
“喜歡?”
涂山白晴猛地抬起頭,一雙狐貍眼睜得圓溜溜的,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詞語。
眼眸深處,有什么東西瞬間被點亮了,如同夜空中驟然綻放的煙火,璀璨奪目。
原來這種又酸又脹、又悶又疼、讓人一會兒想哭一會兒又想咬人的奇怪感覺,就是“喜歡”嗎?
她想起在涂山時,聽族里那些成了親的姐姐們私下閑聊,說起心上人時,似乎也是這般模樣,時喜時憂,患得患失
然而,這抹亮光只持續了短短一瞬,便如同流星般迅速黯淡下去。
她重新低下頭,長長的睫毛垂下來,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聲音里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失落和難過:
“喜歡喜歡他又有什么用呢”
“他他又不喜歡我”
“他晚上都去找那個柳阿姨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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