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不喜歡我
次日,天光早已大亮,平日里生物鐘極準的涂山白晴,竟罕見地睡過了頭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上方那張空蕩蕩的床鋪。
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顯然主人早已起身多時。
一股難以喻的悶氣瞬間堵在了心口,沉甸甸的,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有些不順暢。
她慢吞吞地爬起身,趿拉著鞋子走到外面的小客廳。
木桌上,擺著一碗還冒著些許熱氣的白粥,一碟切好的咸菜和鹵牛肉,旁邊壓著一張字條。
字條上是江晏那筆力漸顯鋒銳的字跡:「粥在鍋里溫著,咸菜少吃點,咸。我上山了,晚歸,勿念。」
看著這平日里會讓她心頭微暖的簡單早餐和叮囑,涂山白晴此刻卻覺得心口更悶了,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捂住,透不過氣來。她拿起勺子,在粥碗里攪了攪,卻一點食欲都沒有。
“我這是怎么了”
她放下勺子,小手無意識地按著心口,那里又酸又脹,還帶著一種空落落的疼。
她想起以前在涂山時,有族人生病,就是這般無精打采、茶飯不思的模樣。
“我大抵是病了吧。”
少女得出了結論,秀氣的眉頭蹙了起來。
病了,就要看大夫,吃藥。
她記得江晏提過,村里唯一一家藥鋪,是白掌柜開的,掌柜的叫白小藥,醫術好像還不錯。
想到這里,涂山白晴也顧不上喝粥了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裙和頭發,懷著一種“病人”的自覺,出門往村東頭的藥鋪走去。
藥鋪門開著,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各種草藥的清苦味道飄散出來。
柜臺后,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裙、看上去年紀不大、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超乎年齡的沉靜少女正在低頭碾藥,正是掌柜白小藥。
她抬頭看見涂山白晴走進來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:“白晴姑娘,早啊,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涂山白晴走到柜臺前,小手依舊按著心口,小臉耷拉著,沒什么精神地說:“白掌柜,我好像病了。這里悶悶的,不舒服,吃不下飯,也沒力氣。”
白小藥放下藥杵,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色,又讓她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,問道:“還有別的嗎?比如頭痛、發熱、咳嗽?”
涂山白晴搖了搖頭:“沒有,就是這里難受。”
她指了指心口。
白小藥沉吟了一下,這癥狀聽起來不像是尋常的風寒濕熱。
她正想再仔細問問,這時,藥鋪門口的光線一暗,一個裊裊婷婷的身影走了進來,帶著一陣淡淡的、與藥鋪格格不入的香風。
是柳輕煙。
她今日穿了件水紅色的襦裙,更襯得肌膚勝雪,風韻動人。
她本是來取之前訂的一些用來制作養顏膏的藥材,一進門就看見了柜臺前蔫頭耷腦的涂山白晴。
柳輕煙對這只總是跟在江晏身邊、單純得有些冒傻氣的小狐貍印象頗深,見她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,與平日里那活潑勁兒大相徑庭,便順口關心了一句:“喲,這不是白晴丫頭嗎?怎么無精打采的,誰惹你不高興了?”
誰知,涂山白晴聞聲抬起頭,看到是她,那雙原本黯淡的狐貍眼頓時瞪圓了,里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委屈?
她小嘴一撇,帶著一股孩子氣的遷怒,脫口而出:
“柳阿姨,你也有病啊?也來看大夫?”
“阿阿姨?!”
柳輕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,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指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繡帕,險些沒維持住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!
她柳輕煙縱橫江湖這么多年,還是頭一回被人用如此“清澈愚蠢”的語氣稱呼為“阿姨”!
還是當著白小藥的面!
“咳咳!”
好在白小藥及時輕咳一聲,將包好的幾味藥材遞給柳輕煙,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:“柳姐姐,你的藥材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