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這些日子的指導,江晏心中早有定論,無論是李鐵山,柳輕煙還是那個瘋瘋癲癲的齊三笑,都絕非常人。
江晏也曾拐彎抹角的試探過。
可他們對自己皆是閉口不談,江晏也就收了心思。
至于用“命途天眼”窺探,且不說窺探是否成功,這種不齒的行為,若是惹惱了呢?
或許鐵山叔沒那么小氣。
可也沒必要因一時好奇,去寒了別人的心。
江晏叮囑涂山白晴幾句,將她留在屋里,自己則快步沖向村口的鐵匠鋪。
“李叔!李叔!”
江晏語氣急促,“我感覺有東西盯上我了!從山上跟到家里,靈覺感應很強烈,但就是找不到蹤影!邪門得很!”
李鐵山正掄著錘子,聞動作一頓,抬起古銅色的臉龐,目光在江晏身上掃過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他確實能看到,江晏周身隱隱纏繞著一絲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“線”,那是某種強烈的情緒意念引發的因果糾纏,并非實體妖邪。
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,但看著徒弟那緊張的模樣,還是放下鐵錘,粗聲道:“走,去看看。”
兩人回到小院,李鐵山如同鐵塔般矗立在院中,雙目如電,緩緩掃過屋頂、墻角、柴垛他甚至閉上眼睛,以其強大的神念細細感知了一番。
半晌,他睜開眼,眉頭皺得更緊。
——確實沒有發現任何妖氣、煞氣或者其他異常能量波動。
“李叔,怎么樣?找到了嗎?”江晏焦急地問。
李鐵山臉上有些掛不住,總不能在自己徒弟面前承認自己啥也沒發現吧?
那也太丟他這六境武夫的臉了!
他冷哼一聲,硬撐著道:“慌什么!定然是藏得深”
就在這時,他的目光無意中瞥向了站在屋門口,正偷偷朝這邊張望的涂山白晴。
一瞬間,李鐵山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,先是愕然,隨即恍然,接著便是一種“原來如此”的哭笑不得,最后統統化為了濃濃的不耐煩。
他狠狠瞪了江晏一眼,聲如洪鐘:“哼!小兩口鬧別扭,拿老子尋開心?滾蛋!”
說完,李鐵山頭也不回,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小院,留下江晏一個人站在原地,目瞪口呆。
“小小兩口?”
江晏徹底懵了,他下意識地轉頭,看向屋門口的涂山白晴。
恰在此時,涂山白晴似乎也意識到被發現了,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,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土粒,臉頰飛起兩抹紅暈。
就在她低下頭的這一剎那——
嗡!
那股纏繞了江晏一路、讓他心驚肉跳、如墜冰窖的“兇獸”窺視感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瞬間消融,消失得無影無蹤!
江晏愣在原地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心虛、耳根通紅的少女,又回想李鐵山那古怪的眼神和話語,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契合的念頭,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的腦海。
難道
那個讓他這位三境武夫都嚴陣以待、如臨大敵的“兇獸”一直是?
江晏張了張嘴,看著涂山白晴,半晌,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:
“白晴剛才,是你在‘看’著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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