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一苦自己
“這可是老娘珍最寶貴的東西了。”
“今天就便宜你小子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,指尖隱隱泛著一抹難以形容的、非赤非青的奇異光澤,緩緩點向江晏的眉心。
柳輕煙那根縈繞著奇異光澤的手指,并未真正觸及江晏的眉心,而是在離他皮膚僅有一線之隔時停住。
她收回手,抱著臂膀,目光如炬,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窺江晏的武道根底。
“小子,你走的這條路,太‘正’了。”
柳輕煙紅唇輕啟,語氣帶著一絲毫不客氣的點評,“李鐵山的兵家煞氣,齊三笑的儒家養意,都是堂皇大道,卻也給你套上了無形的枷鎖。你的心思太重,顧慮太多,一招一式都講究章法,缺了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和純粹的欲望!”
她頓了頓,看著江晏若有所思的表情,繼續道:“‘燃血境’,燃的是什么?是血,更是心!它需要的是極致的情感來做火引,憤怒、憎恨、貪婪、愛欲什么都行,但必須是能燒起來的!而不是你那種按部就班、水到渠成的溫吞修煉。”
江晏心中微動。
他雖不知柳輕煙口中的“兵家”、“儒家”是什么東西。
可她的話如同一把尖刀,精準地剖開了他修行中的癥結。
他確實一直在遵循著李鐵山和齊三笑指引的方向,力求穩健,卻從未想過,突破第三境竟需要如此極端的方式。
“你以為老娘憑什么能指點你?哼,老娘這輩子,最寶貴的就是這身見識。年輕時”
柳輕煙瞥了他一眼,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,語氣帶著幾分追憶往昔的復雜:
“罷了,好漢不提當年勇。你只需知道,天下功法典籍,但凡有名的,老娘不敢說全練過,但其中關竅,早已爛熟于心。若只是背誦,算不得本事,但能徹底消化,乃至推陳出新,才是真本事。”
她轉身從柜臺最深處取出一個樣式古樸、密封嚴實的黑色小酒壇,拍開泥封的剎那,一股極其濃郁、帶著辛辣與異樣甜香的氣息彌漫開來,讓人聞之便覺氣血微微翻騰。
“這是‘焚心酒’,能強烈激發情緒和氣血。”
柳輕煙倒出一小杯色澤暗紅如血的酒液,推到江晏面前,“喝下它,然后,仔細聽我念的口訣。”
江晏不再猶豫,他知道這是關鍵。
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!
酒液入喉,如同燒紅的烙鐵,瞬間點燃了食道,隨即一股狂暴的熱流轟然炸開,沖向四肢百骸!
與此同時,種種被平日理智壓抑的情緒。
——幼年被壓入天牢,任人魚肉的不甘、目睹陸家村慘狀的憤怒、甚至是對柳輕煙那成熟風韻的一絲隱秘遐想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,瘋狂涌上心頭!
就在他心神激蕩,面紅耳赤,雙眼開始泛起血絲之際,柳輕煙清冷而帶著奇異韻律的聲音,如同魔音貫耳,清晰地傳入他混亂的腦海:
“魔由心生,念起為火。引七情為柴,聚六欲為薪,燃氣血為焰,焚盡枷鎖,方見真我!”
這口訣并非正道法門,帶著一股邪異霸道的意味,但在此刻,卻仿佛為江晏體內奔騰的氣血和狂躁的情緒指明了一條宣泄的途徑!
他福至心靈,不再抗拒那些負面情緒,反而主動引導著憤怒、不甘、欲望將它們視為燃料,按照口訣的法門,全力催動氣血!
對于其他人來說,哪怕有“焚心酒”,可若是作為燃料的情緒不足,不僅無法突破,還易遭到反噬,心脈受損。
江晏雖外表不過十六歲的少年,可三世為人,加上有柳輕煙傳身教
轟!
仿佛腦海中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,丹田氣海之中,原本溫順流淌的氣血驟然沸騰、燃燒起來!
一股遠超從前、帶著灼熱與毀滅氣息的力量感充斥全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