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道九境
自那之后,江晏敏銳地察覺到,李鐵山的態度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他雖依舊是那張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幾百萬兩銀子的臭臉,沉默寡,大部分時間都抱著酒葫蘆窩在角落。
但偶爾,在江晏掄錘鍛鐵時,他會冷不丁地開口,聲音沙啞地指點一兩句:
“腰馬合一,力從地起!”
“手腕要活,勁要透!”
“火候!看鐵的顏色,不是看時辰!”
雖然語氣生硬,甚至帶著不耐煩,但每一次指點都精準地切中江晏發力或控火的要害,讓他受益匪淺。
江晏默默記下,依調整,果然感覺效率更高,鍛出的鐵器品質也更上一層樓。
更讓江晏意外的是,一個月期滿那日,李鐵山竟破天荒地丟給他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。
江晏打開一看,里面竟是幾十枚銅錢和幾塊碎銀子,雖不算多,但卻是實打實的酬勞。
“拿著,省著點花。”李鐵山別過臉,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,便不再看他。
江晏握著那袋錢,心中涌起一陣暖流。
鐵山叔雖然臉臭,但這心腸,可比那些只會畫餅的強太多了。
不過,感動歸感動,李鐵山依舊沒有正式教導江晏任何武道功法或招式,只是讓他日復一日地重復著打鐵的雜活。
仿佛他收下江晏,真的只是為了找個便宜學徒工。
江晏也不急躁,依舊每日準時到鋪子里報到。
他漸漸發現,在這看似枯燥的重復勞作中,自己的收獲遠不止那點銀錢。
雙臂的力氣與日俱增,原本需要雙手才能勉強掄動的鐵錘,如今單臂揮舞也覺輕松。
有一次,他甚至嘗試著單手將鋪子里那口用來淬火的大水缸舉過了頭頂,雖有些吃力,卻真的做到了!
他隱隱感覺到,每一次竭盡全力的鍛打,每一次對發力技巧的琢磨,都像是在錘煉自己的筋骨皮膜,一種由內而外的力量感正在悄然滋生。
百日之后的一個清晨,李鐵山沒有像往常一樣丟給江晏一堆雜活。
他走到堆放材料的角落,踢了踢一塊黑沉沉的、看起來就極為壓手的鐵胚,對江晏道:“今天不打那些零碎了。用這塊鐵,照我說的樣子,打一把劍。”
江晏精神一振,知道這是考驗來了。
他凝神靜氣,按照李鐵山的要求——劍身要寬,劍脊要厚,劍刃不必過于鋒利,但整體必須沉凝、堅固。
生火、煅燒、錘煉、塑形、淬火、打磨
江晏將自己這百日來所學所悟,盡數傾注其中。
汗水浸透衣衫,火星灼燙皮膚,他渾然不覺,眼中只有那塊在錘下逐漸成型的鐵胚。
當最后一錘落下,一柄造型古樸、通體烏黑、入手極沉的重劍呈現在鐵砧上時,連一旁抱臂冷觀的李鐵山,眼中都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異。
他走上前,單手握住劍柄,隨意揮動了兩下,破空聲沉悶有力。他仔細檢查了劍身的勻稱度和韌性,沉默良久,才從鼻子里哼出一聲:
“嗯馬馬虎虎,勉強算是個練武的苗子吧。有老子當年一二分的風范了。”
江晏聞,心中一動,知道時機已到。
他擦去額頭的汗水,恭敬地問道:“鐵山叔,那我現在可以開始正式練武了嗎?”
李鐵山聞,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奇怪的問題,扭過頭,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江晏一番,眉頭緊緊皺起,滿臉的疑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