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家傳承
日子一天天過去,江晏每日準時到鐵匠鋪報到。
李鐵山似乎完全忘記了當初在村長面前勉強答應“教導”的承諾,只是將一堆又臟又累的打鐵雜活丟給他。
從修補農具到打造最普通的鐵釘、柴刀,活兒繁瑣而枯燥,對于武道修煉,李鐵山只字未提。
江晏卻也不急不躁。
他心性沉穩,明白凡事欲速則不達。
既然鐵山叔讓他打鐵,他便安心打鐵。
每一次掄錘,每一次淬火,他都全神貫注,仿佛手中鍛造的不是凡鐵,而是自己的心性。
汗水浸透粗布衣衫,火星濺上皮膚帶來灼痛,他卻甘之如飴。
人一生漫長,修煉之路固然是主旋律,但這些看似瑣碎的日常,何嘗不是一種獨特的風景與修行?
——反正有堅持詞條,自己也不算是虛度時光。
夕陽將沉,將鐵匠鋪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。
江晏將今日打好的最后一把鋤頭放入水槽淬火,“刺啦”一聲白汽彌漫。
他擦了把汗,收拾好工具,對躺在里間草鋪上假寐的李鐵山道:“鐵山叔,活兒干完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李鐵山板著個“全村人欠我錢”的臭臉,鼻子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江晏也不在意,轉身離開了鐵匠鋪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鋪子里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下爐火余燼偶爾發出的“噼啪”輕響。
又過了許久,李鐵山才慢吞吞地坐起身,走到外間。
他的目光,故作不經意狀,掃過墻角那堆江晏今日完成的鐵器。
最后落在一塊其貌不揚、卻隱隱透出幾分沉凝光澤的鐵胚上。
——那是江晏下午反復鍛打的一塊廢料,本是練習之用。
李鐵山沉默地走過去,彎腰撿起那塊鐵胚,入手微沉。
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鐵胚表面,那里面的雜質已被錘煉得極其細微,結構致密,隱隱透出一股內斂的韌性。
這絕非一日之功可達的火候,更非單靠力氣就能成就的品質。
那小子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,竟自己摸索出了幾分“百煉鋼”的韻味?
他盯著鐵胚,眉頭緊鎖,昏黃的目光中閃爍著復雜難明的情緒。
有驚訝,有困惑,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,看到璞玉般的悸動。
“咳咳。”